须卜·天问脚踏黑莲,指尖凝聚的紫雷光柱划破夜空。这名一品天象境的老者,双眼满是疯狂。他要以燃烧匈奴百年国运为代价,换取大秦皇帝的命。
赢嚣站在白虎背上,身形不动。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弓名为“震天”。弓弦拉开的瞬间,方圆十里的空气被抽成真空。
箭矢并非实物,而是由大秦军威与赢嚣自身金刚境气血压缩而成的暗金流光。
“死。”
赢嚣松指。
这一箭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空中。
那一朵朵盛开的黑莲在接触流光的瞬间,直接汽化。须卜·天问那足以击穿城墙的指劲,在暗金光束面前,脆弱得无法直视。
老者的瞳孔骤然扩大。他试图用天象境的瞬移避开,却发现周遭空间已然被那一箭锁死。
流光贯穿了老者的胸膛。
没有爆炸。
须卜·天问的身体在那一刻化作无数细碎的微尘,被风一吹,散入夜色。
一品天象,身死道消。
碗子谷内,一片死寂。
那剩下的十万匈奴精锐,呆呆地看着天空。他们心中最后的神灵,就这么消失了。
赢嚣将震天弓挂回虎背。他看向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人丢掉了弯刀。他们举起双手,眼神中透着对生的极度渴望。
“陛下!匈奴主将、将领、国师悉数伏诛。这十万降卒已失战意。若将他们悉数坑杀,恐天下寒心,且这些劳动力可用于修筑直道……”文臣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他跪倒在赢嚣马前。
赢嚣居高临下,眼神如冰潭。
“陷阵营死的时候,你在哪?”
赢嚣问。
文臣语塞。
“高顺被万箭攒心的时候,谁对他说过天和?”
赢嚣的话语在大营上方回荡。
他拔出太阿剑,剑尖指向谷底。
“朕,要匈奴三十万血债血偿。”
“在这碗子谷,杀够三十万为止。”
赢嚣下令。
李嗣业动了。
那尊身高丈余的汉子,拖着那柄一人高的陌刀,一步一步走下斜坡。
在他身后,六万陌刀军沉默前行。
“杀!”
李嗣业爆喝。
陌刀挥下。
第一排跪地的匈奴降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行刑。
十万匈奴降卒发现对方不打算留活口,想要捡起武器反抗。但在陌刀阵的推行面前,任何零散的反抗都显得滑稽。
大雪龙骑在外围游走。任何试图翻越山谷逃命的匈奴兵,都会被这些全身裹在银甲里的杀神射成刺猬。
鲜血开始在碗子谷底部积聚。
原本焦黑的土地被浸泡得松软,成了红色的泥潭。
血气,或者说一种近乎实质的兵煞之气,开始在碗子谷上空汇聚。
这种气息极其狂暴。
李嗣业站在血泊中心。他的双眼变得赤红。
他体内的真气早已到了瓶颈。此刻,四周那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仿佛找到了宣口,疯狂向他体内涌去。
“啊!”
李嗣业大吼一声。
他的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一品,金刚境巅峰。
在那浓郁的兵煞滋养下,他突破了。
不仅是他。
高伟提着战刀,在乱军中疯狂收割。他的呼吸变得悠长且沉重。
一道白色的气柱从他头顶喷薄而出。
他也突破了,堪堪踏入一品之门。
三千大雪龙骑。
六万陌刀军。
这些原本就强悍到极致的精锐,在这一场屠戮中,仿佛完成了某种古老的洗礼。
他们的甲胄沾满鲜血,气息却越来越凝练。
这已经不是一支出身系统的军团。他们在这一刻,与这方天地的杀伐之道产生了某种感应。
屠戮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进碗子谷。
惨叫声消失了。
谷底不再有站立的匈奴人。
只有尸骸,层层叠叠的尸骸。
十万降卒,尽数伏诛。
赢嚣站在谷口,看着那汇聚成湖泊的血水,面色依旧平静。
锦衣卫统领沈炼快步走上前来。他浑身也是血。
“陛下。”
沈炼单膝下跪。
“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此战,匈奴六十万大军,除逃散的小股游勇外,精锐悉数覆灭。左贤王呼衍灼、右屠耆王兰·孤涂,以及四大骨都侯,全部战死。”
章邯的声音沙哑。
“我军战损如何?”
赢嚣问。
沈炼低下头。
“陷阵营……高顺将军战死。八百陷阵营仅余五人。白羽轻骑全灭。铁浮图折损三千。并州狼骑死伤两万四千。大雪龙骑由于是外围机动,折损微乎其微。”
赢嚣沉默了一会。
惨胜。
对于这个时代的大秦来说,这是史诗般的胜利。但对于视每一名士兵为帝国资产的赢嚣来说,这个代价让他感到刺骨的疼。
“高顺呢?”
“找到了。高将军死在北门废墟。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面陷阵旗。他周围十丈内,全是匈奴人的尸体。没……没留个全尸,浑身都是羽箭。”
章邯的声音有些哽咽。
“带朕过去。”
北门。
废墟残存着硝烟的味道。
五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士兵正跪在一个土堆前。他们手里握着残破的断刀。
那是陷阵营最后的火种。
赢嚣从白虎背上走下。
他看着高顺那被鲜血染成深褐色的战衣。
即便是死,高顺也是站着的。他靠在半截断裂的石柱上,双眼怒张,直视北方。
赢嚣解下了自己的祖龙披风。
他亲手,将其覆盖在高顺的残躯之上。
“你是大秦的功臣。”
赢嚣轻声说。
“朕答应你。大秦的旗帜插到哪里,哪里就是陷阵营的驻地。”
“这五人,赐‘大秦锐士’终身荣誉,以后,他们就是新陷阵营的种子。”
那五名残兵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他们苍白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随后重重地对着赢嚣磕了下去。
“谢主隆恩!”
就在这时,沈炼从怀里取出一块东西。
“陛下。清理呼衍灼的尸首时,臣搜到了这个。”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呈三角形,通体漆黑,中心位置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符号。那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球中心有一道竖痕,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