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太乙峰。
云雾锁山,松涛如怒。
这里是道家天宗祖庭,数百年来香火鼎盛,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世外范儿。
山脚下,一块刻着“道法自然”的巨石横在路中间,像个收费站栏杆。
数十名身穿云纹道袍的年轻弟子结成剑阵,挡住了去路。为首的中年道人虚云,拂尘一甩,鼻孔朝天。
“贫道虚云,奉长老团之命守山。”
虚云瞥了一眼嬴嚣身后的燕云十八骑,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仿佛看到了没素质的游客。
“天宗清净地,不沾兵戈气。陛下虽是皇帝,但这太乙山是方外之地。请陛下把这些杀才留在山下,自己走上去。”
嬴嚣骑在白虎王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道士。
“方外之地?”
嬴嚣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朕的‘公司’里,没有编外人员,只有员工和死人。”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以嬴嚣为中心炸开。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重力碾压。一品金刚境的霸道,混合着刚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血腥味,直接盖了下来。
咔嚓。
那块装逼用的“道法自然”巨石,瞬间崩成了一地粉笔灰。
“跪。”
嬴嚣嘴里吐出一个字。
这就不是命令,这是法旨。
噗通!噗通!
那几十个拿剑的弟子,膝盖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整整齐齐地砸在碎石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过年放炮还脆。
虚云道人脸色煞白,想调动真气抵抗,但这股威压里夹杂的煞气,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被霸王龙盯上的小白兔。
“哇!”
虚云一口老血喷出,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嬴嚣马前,把地面磕出两个坑。
嬴嚣连眼皮都没抬,策虎踩着他的衣摆走了过去。
晓梦跟在身侧,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同门,神色平静。
从道家卷入李斯灭门案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清修地,而是刑场了。
……
三清殿。
七个白胡子老头盘坐在蒲团上,个个宝相庄严,跟庙里的泥塑没什么两样。
这是天宗的长老团,人均指玄境,带头的大长老赤松子,更是半只脚踏进了天象境。
嬴嚣大步踏入殿内。
靴底踩在金丝楠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跳上。
“无量天尊。”
赤松子缓缓睁眼,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陛下杀气太重,惊扰了祖师清梦。”
嬴嚣走到大殿中央,根本没搭理他,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姿势,不像来拜山的,像来收租的。
“祖师要是真有灵,就该托梦告诉你们,手别伸太长,容易被剁。”
嬴嚣随手一抛。
当啷。
那柄被捏成废铁的断剑,还有那块黑色令牌,砸在赤松子面前的供桌上,把香炉都震歪了。
“解释一下。”
嬴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七个长老同时看向桌面。
当看到那块黑色令牌时,左侧第三个白发长老,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在嬴嚣眼里,跟举手自首没区别。
赤松子拿起断剑看了看,眉头皱成川字。
“剑柄云纹,确实是天宗铸剑房的手艺。但这令牌……”赤松子摇摇头,“老道没见过。”
“你没见过,不代表别人没见过。”
晓梦从嬴嚣身后走出。
秋骊剑出鞘三寸,寒光直接锁定了那个眼皮跳的老头。
“木虚师叔祖,别装了,累不累?”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其余六个长老齐刷刷转头,盯着木虚子。
木虚子强装镇定,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掩饰尴尬,手却有点抖。
“掌门这话什么意思?老道闭关三十年,连WiFi都没连过,装什么了?”
晓梦冷笑,直接开启名侦探模式。
“三十年前你游历北疆,回来就神神叨叨说大秦药丸。那时候我小,以为你参悟了天道。”
“直到昨夜。”
晓梦往前逼近一步。
“李斯府邸残留着极淡的‘梦蝶之遁’。整个天宗,能把这招练到这个境界,还能一夜之间往返咸阳和终南山的,除了我,就只有你。”
木虚子放下了茶盏。
慈祥的面具戴不住了,露出了一张阴鸷扭曲的脸。
“晓梦啊晓梦。”
木虚子叹了口气,声音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刺耳。
“你确实是天才。可惜,太聪明的人,通常活不过两集。”
赤松子猛地站起来,手指哆嗦着指着他:“木虚!真是你?你勾结匈奴杀丞相?你这是要把道家往火坑里推啊!”
“火坑?”
木虚子突然狂笑,站起身,道袍鼓荡。
一股黑气从他七窍里喷出来,瞬间把半个大殿染得乌烟瘴气。
这不是道气,是死气。
“大秦暴虐,我这是替天行道!而且匈奴国师须卜天问承诺了,只要匈奴入主中原,道家就是国教!”
嬴嚣坐在椅子上,看着发癫的木虚子,像看一个小丑表演。
“须卜天问?”
嬴嚣淡淡插嘴。
“那老神棍死了。被朕一箭射成了渣。”
木虚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不可能!国师是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
“没什么不可能。”
嬴嚣站起身,太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金光流转。
“匈奴六十万大军,现在已经是碗子谷里的化肥了。你的国师,你的单于,都在下面等你斗地主呢。”
“现在,朕送你下去凑一桌。”
木虚子眼中的震惊变成了绝望,紧接着就是赌徒输光一切后的疯狂。
“既然这样……”
“那就一起死吧!”
轰!
木虚子胸口亮起一点黑光,像个即将爆炸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魂种!”赤松子吓得脸都绿了,“快退!这玩意儿自爆堪比天象境全力一击!是脏弹!”
几个长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嬴嚣没退。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在朕面前玩自爆?”
“朕批准了吗?”
就在这一瞬。
一道空灵清冷的声音响起。
“天地失色。”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色彩斑斓的大殿,瞬间变成了黑白默片。
飞舞的尘埃悬在半空,摇曳的烛火凝固不动。木虚子那张狰狞的脸,也被定格在这一秒。
这是晓梦的领域,物理层面的“时停”。
但这黑白世界里,有一道金光,完全不讲基本法。
那是嬴嚣的剑。
太阿剑带着皇道龙气,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撕裂了黑白画卷。
刷。
金光一闪即逝。
色彩回归。
木虚子保持着张开双臂要拥抱太阳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胸口那颗即将引爆的“魂种”,被精准地切成两半。连同他的身体,从头顶到胯下,分得整整齐齐。
“呃……”
木虚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上半身缓缓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连血都没流出来——因为剑气太快太热,直接把血管封住了。
那颗被切开的魂种,化作两缕黑烟,屁都没放一个就散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长老看看地上的两截尸体,又看看收剑入鞘一脸淡定的嬴嚣,冷汗把内裤都打湿了。
太快了。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晓梦脸色微白,强控一个一品高手的自爆,对她消耗不小。
嬴嚣走到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半颗脑袋。
木虚子的死鱼眼还睁着,满是不甘。
嬴嚣蹲下身,看着那双眼睛。
“想死得这么痛快?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