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寒气顺着膝盖钻进李斯的骨头缝里。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丞相,跪在那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嬴嚣甚至没看他。
那双流转着暗金色神华的眸子,只是平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前,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
李斯不知道这位殿下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沙丘密谋,扶持胡亥,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李斯额头的冷汗,已经在他身前洇开一小滩水渍。
此时嬴嚣没有搭理他,先把签到奖励收了
【系统,召唤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情报/暴力机构——三千锦衣卫!】
【三千锦衣卫,基础实力皆为三品初期武者!】
【附赠: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实力:一品金刚境初期!】
【附赠:制式装备‘飞鱼服’、‘绣春刀’!】
嬴嚣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刀,到了。
他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个快要瘫成烂泥的老者身上。
“蒙恬。”
“末将在。”
“守住殿外,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喏!”
蒙恬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大雪龙骑退出章台宫,在殿门外布下铁桶防线。
殿内,只剩嬴嚣和跪着的李斯。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出来。”嬴嚣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
章台宫内,巨大的梁柱后光影扭曲,一道身影像是从影子里“挤”了出来,落地无声,宛如鬼魅。
来人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挎狭长冰冷的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他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他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头颅低垂。
“臣,沈炼,参见殿下!”
紧接着,他身后,十二道同样的身影从殿内各个角落的阴影中浮现,整齐划一地跪下。
“参见殿下!”
他们的气息,每一个都沉凝如山,全是三品高手!
李斯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些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己竟半点没察觉!
蒙恬将军守在外面,他们怎么进来的?见鬼了吗?!
嬴嚣没理会李斯的震惊,他伸出手指,随意地指向脚下的李斯,对沈炼下了第一个命令。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
“查他。”
“祖宗十八代,鸡毛蒜皮,我都要。”
沈炼抬头,冷硬的目光在李斯身上一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写好卷宗的死囚。
“遵命。”
他起身,对着身后十二名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十三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去。
来时无声,去时无影。
李斯的心,彻底沉进了冰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到底是什么人?
嬴嚣殿下手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支闻所未闻的可怕力量?!
嬴嚣不再说话,走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下,闭目养神。
一炷香。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经过蒙恬通报,沈炼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手中,多了一卷厚厚的竹简。
“殿下,幸不辱命。”
他将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嬴嚣睁眼,没接,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念。”
“是。”
沈炼展开竹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机器一样精准。
“李斯,上蔡人。师从荀子,与韩非为同学,因妒韩非之才,进谗言致其死于狱中……”
第一个字出口,李斯的脸色就“唰”地惨白!
完了!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任丞相期间,共收受六国旧贵贿赂黄金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六两,名下私产田亩二十七万顷,各类珍宝玉器一千三百余箱……”
“……三日前,于上蔡老家密会楚国项氏一族说客,承诺若事成,将上奏分封楚地,恢复旧制……”
“与赵高、胡亥密谋于沙丘行宫,矫诏赐死公子扶苏与蒙恬将军,原话为:‘此事若成,你我皆为开国之功,当共富贵!’”
……
沈炼的声音,像一柄柄重锤,一下下砸在李斯的心脏上。
每一条,都精准到可怕!
每一句,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像条离了水的鱼,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波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自以为是的智慧,在这种绝对的情报碾压面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在这位殿下面前,赤身裸体,无所遁形!
“够了。”
嬴嚣终于开口,打断了沈炼。
沈炼立刻收声,恭敬垂手侍立。
嬴嚣起身,一步步走到李斯面前,从沈炼手中拿过那卷足以把大秦朝堂洗一遍的竹简。
然后,在李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随手将竹简扔进了殿内的火盆。
呼——
火焰升腾,将那些罪证,一点点吞噬。
“从今日起,你和你们为我所用,你还是大秦丞相。”
嬴嚣的声音冰冷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否则,你知道下场。”
李斯浑身一颤,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而狂热。
“臣!李斯!愿为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这一刻,法家的代表,大秦的丞相,被彻底驯服。
“很好。”
嬴嚣看着脚下这位彻底沦为工具人的丞相,满意地点点头。
“我问你,赵高留下的那个怨魂聚合体,背后除了他,还有谁?”
李斯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是……是墨家!赵高早年和墨家有过接触,那炼制邪物的法子,就是墨家一个长老给他的!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嬴嚣追问。
“龙气!”李斯脱口而出,“臣听赵高醉酒时提过,始皇陛下崩殂,龙脉崩碎,其中一道龙气,就藏在……藏在墨家的机关城里!”
墨家机关城!
嬴嚣眼中金芒一闪。
果然!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李斯,转向沈炼。
“传我命令!”
“我要锦衣卫的眼线,三日之内,遍布大秦三十六郡!”
“一月之内,渗透诸子百家!”
“大秦疆域之内,天上飞的鸟是公是母,地上跑的蚂蚁有几条腿,我都要知道!”
“朕要大秦,再无密事!”
沈炼眼中爆出狂热,像是找到了毕生信仰,他重重抱拳,声如金石。
“遵旨!”
嬴嚣交代完毕,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走出章台宫。
他要去接管这个已经烂到根的帝国。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身处咸阳宫正殿——麒麟殿。
身上,象征至高皇权的十二旒冕服,取代了那身祖龙玄铠。
他缓缓走上九十九级台阶,在那张空悬已久的九龙宝座上,缓缓坐下。
目光,穿过冕旒,扫向下方。
大殿之内,数百名文武百官早已跪伏在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快停了。
整个麒麟殿,死一般的寂静。
嬴嚣的目光,从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队列最前方的几位老臣身上。
他知道,真正的清洗,和真正的立威,现在才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天宪纶音,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传旨。”
“伪帝胡亥,废为庶人,永囚地宫。”
“赵高乱政,夷三族。”
“丞相李斯,辅佐有功,官复原职。”
“即日起,朕,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