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
大殿内,死寂。
嬴嚣那句“即日起,朕,临朝”
“丞相负责朕的登基事宜,择吉日祭告先祖”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玄铁浇筑,砸得他们喘不过气。
跪在最前面的李斯,稍微抬了抬头。
大声领命。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极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臣,有本奏!”
人群中,一名身穿博士官服、胡子头发全白了的老头,在几个同僚的簇拥下,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博士仆射,淳于越,儒家在朝堂上的门面,出身小圣贤庄,辈分高得吓人。
李斯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帮读死书的老古董,是来集体送人头的吗?!
嬴嚣坐在九龙宝座上,十二串冕旒轻轻晃动,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淳于越以为这是默许,深吸一口气,仿佛把天地间的正气都吸进了肺里,嗓门瞬间拔高:
“殿下!自古君王继位,当循祖制,合礼法!殿下未经宗室共议,未经百官朝推,单凭武力,囚禁先帝,自立于朝,此乃名不正,言不顺!”
他一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身后十几个儒家博士立刻跟上输出。
“淳于博士说得对!名不正则言不顺,国将不国啊!”
“请殿下退位,由我等共推新君,方能安天下!”
“殿下如此行事,和夏桀商纣有什么区别?再这样下去,我大秦二世而亡的谶言,怕是要应验了!”
一句比一句诛心。
原本死寂的朝堂,顿时起了骚动。不少六国旧臣出身的官员,眼睛都亮了。
机会来了!一个用“礼法”和“道德”把这铁血殿下拉下马的机会!
李斯浑身的冷汗已经把朝服浸透了,他能感觉到,宝座上那道看似平静的视线,正在一点点变冷。
那不是火,是冰!冰封万里的那种!
这帮蠢货,压根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淳于越还在那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一副“我为天下苍生代言”的模样。
终于,他说完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上,等着他辩解,或者……暴怒。
然而,嬴嚣只是微微前倾身体,冕旒晃动间,一双流转着暗金神光的眸子,穿透了珠帘。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
淳于越一愣,感觉自己憋了半天的大招,直接打了个空。
就这?你不该引经据典,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不等他再开口,嬴嚣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挪开,落向大殿一侧的阴影里。
“沈炼。”
“臣在。”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百官视野中。
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满朝文武,包括几位沙场宿将,没一个发现!
嬴嚣的声音,像是在吩咐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刚才开过口的,全部拿下。”
“罪名:妖言惑众,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淳于越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嬴嚣破口大骂:“竖子!暴君!你敢堵天下人的嘴?!”
“老夫一身浩然正气,岂容你这等鹰犬玷污!”
话音未落,一股青色气浪从他体内炸开,正是儒家独有的浩然正气!
四品高手!
这股气势,吓得周围官员连滚带爬地后退。
然而,沈炼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看着淳于越,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吵闹的蚂蚁。
下一刻。
他动了。
只是一步。
轰!
一股比淳于越那浩然正气恐怖百倍的威压,如天塌地陷,瞬间笼罩了整个麒麟殿!
一品,金刚境!
那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霸道,凝实,不讲道理!
淳于越那点引以为傲的浩然正气,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得跟纸一样,瞬间被冲得粉碎!
“噗——”
淳于越一口老血喷出,脸上的傲气和愤怒,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骇然吞噬。
他眼睁睁看着一只手,无视他所有的防御,轻飘飘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稳如泰山。
沈炼就这么单手把这位四品大儒提在半空,跟提一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十几道飞鱼服身影从大殿各处阴影中窜出,动作整齐划一,如狼群扑食,冲向那群还在叫唤的儒生。
“拿下!”
“啊!”
“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
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骨头错位的脆响过后,不过三五个呼吸,刚才还义正词严的儒家天团,已经全部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呀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麒麟殿内,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所有官员都瘫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这就是……殿下的手段?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辩对错。
不服?
打到你服!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礼法,什么道义,什么舆论,全都是个笑话!
嬴嚣缓缓从九十九级台阶上走下。
他走到被沈炼提在半空的淳于越面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涨成紫红色的老脸,声音冰冷,淡漠。
“朕,即是法。”
“朕,即是天。”
淳于越瞳孔地震。
嬴嚣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个角落。
“朕要杀人,不需要理由。朕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点用。”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群丧家之犬,淡漠地下达了最终判决。
“传旨。”
“废除淳于越等人修为以及所有功名爵位,贬为庶人。”
“发配北疆,与士卒同役,修长城。”
“让他们用自己的手去挖土,用自己的肩膀去扛石头,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一下,什么叫家国!”
冰冷的话语,宣判了这些儒生的最终命运。
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绝望!
嬴嚣的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文武百官,最后,缓缓转向东方。
那是儒家圣地,齐鲁的方向。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小圣贤庄……这笔账,先记下。
随即,他收回目光,威严而霸道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为今天的朝会,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