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岷山深处,羌族王庭底部的冰血洞。
此处深入地底百丈,常年不见天日。四周岩壁结满厚重的血色冰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大祭司姚戈仲盘膝坐于洞穴中央的阵眼上。
他双目空洞,没有眼白与瞳孔,眼眶位置只剩下两团干涸的暗红疤痕。
一品指玄境巅峰的感知力,此刻正在他的脑海中剧烈衰退。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十万大山外围气运的彻底崩塌。
那道连接天地的重力屏障消失了。
北宫苍狼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正在向着雪山之巅的禁地疯狂逃遁。
羌族败了。百万大军全军覆没,连同那座三十丈高的京观,死死钉住了羌族延续数百年的咽喉。
姚戈仲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冰层。
指甲断裂,渗出粘稠的黑血。
他知道大秦的铁骑很快就会踏平这里。
王庭内已经没有任何成建制的防御力量。
他缓慢站起身。失去气血滋养的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到洞穴最深处的祭台前。
祭台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这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巫术核心,封印着历代大祭司临终前的怨气与毒咒。
姚戈仲伸出双手,捧起晶石。
晶石表面粗糙,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掌心的黑血。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晶石上。
黑色晶石表面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开始疯狂汲取他体内的指玄真气。
姚戈仲没有停下动作。
他拔出腰间打磨锋利的骨刀,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双手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晶石之上。
一品指玄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被他彻底点燃。
他放弃了所有的护体罡气,将精神力、生命力、残存的真气全部压缩进这颗晶石中。
“长生天闭眼,我便自己睁眼。”姚戈仲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决绝。
“暴秦皇帝,你断我羌族气运,我便断你心脉。”
晶石吸收了海量的精血与真气,颜色由黑转为刺目的猩红。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恐怖到极点的波动在洞穴内酝酿。
这是指玄秘术的极致杀招——舍命咒杀。
无视空间距离,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锁定目标的神魂与心脉。
姚戈仲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
皮肉失去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
他的双腿最先化为灰烬,散落在冰面上。
失去支撑,他的躯干重重砸在祭台上。
灰烬顺着腰腹向上快速蔓延。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颗猩红的晶石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杀!”
姚戈仲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晶石轰然碎裂。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红线穿透了百丈厚的岩层,直冲云霄,向着大秦军营的方向极速掠去。
红线所过之处,夜空中的飞鸟无声坠落,山崖上的耐寒植被瞬间枯黄化灰。
姚戈仲的头颅随之化为飞灰。
冰血洞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几滴干涸的血迹。
大秦中军大帐。
肉香与酒气在帐外弥漫,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帐内却冷寂异常。
嬴嚣靠在宽大的帅椅上,闭目养神。
祖龙玄铠的甲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刚刚突破到一品金刚境巅峰,他的肉身正在快速适应这股庞大的力量。
暗金色的气血在皮肤下缓缓流淌,修复着之前硬抗天道重压留下的细微暗伤。
白虎王趴在案几旁,巨大的头颅枕着前爪,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突然,白虎王猛地睁开双眼。
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暴躁。
它站起身,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大帐顶部的虚空。
汪直站在角落,大天象境的感知力瞬间铺开。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没有敌袭,没有真气波动,连帐外风雪的轨迹都很正常。
但他的极阴内力却自发地运转起来,在体表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是一种源于直觉的极度危险预警。
“陛下。”汪直跨前一步,挡在嬴嚣身前。
嬴嚣睁开眼。
暗金色的神华在眼底流转。
他没有看帐外,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乱了一拍。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浓烈怨毒气息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祖龙玄铠的防御,直接出现在他的胸腔内部。
舍命咒杀到了。
这股力量不属于五行,不属于真气,纯粹是由一品指玄巅峰高手的生命和怨气凝结而成的精神毒素。
它避开了大秦军阵的冲天煞气,避开了汪直的天象领域,直取嬴嚣的心脉。
猩红的细线在嬴嚣的经脉中显化,化作无数条细微的毒刺,疯狂扎向他的血肉。
剧痛瞬间袭来。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撕裂感。
嬴嚣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抓紧帅椅的扶手。
纯铁打造的厚重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出两个深深的掌印。
“陛下!”汪直脸色骤变。
他看出了端倪。这是西域最阴毒的巫术诅咒。
汪直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极阴真气在掌心迅速凝聚,就要拍向嬴嚣的后背,企图帮他冻结这股诅咒之力。
“滚开。”嬴嚣冷冷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汪直硬生生停住动作,收回双掌,退后半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嬴嚣坐直身体。
他没有惊慌,眼底只有极致的暴戾。
前世在职场中被无数次暗箭伤人,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地里的阴招。
现在他手握百万大军,自身实力登顶,居然还有人敢隔空给他下绊子。
“找死。”
嬴嚣全面催动体内的一品金刚境巅峰气血。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透出体表,将整座大帐照得通明。
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直接敞开了心脉的入口。
那股猩红的诅咒之力见状,立刻顺着经脉涌入他的心脏。
嬴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关门。”
他心中下达指令。
暗金色的气血在心脏周围瞬间合拢,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囚笼。
大秦国运降临。
盘旋在军营上空的庞大气运,感知到了宿主的危机,化作一道无形的金色光柱,直接灌入嬴嚣的天灵盖。
国运与金刚体魄完美融合。
嬴嚣的心脏发出沉闷的巨响。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庞大的气血冲刷。
被困在心脉中的猩红诅咒,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它试图挣扎,试图腐蚀那些暗金色的气血,但在大秦国运的绝对碾压下,所有的动作都是徒劳。
怨气被一点点磨灭。
毒素被强行蒸发。
嬴嚣的体温急剧升高,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他的面容微微抽搐,承受着两股力量在体内交锋的痛苦,但眼神却越发清明、冷酷。
他甚至通过这股诅咒的残留联系,隐约看到了那个施术者最后的画面。
一个瞎眼的枯瘦老头,在一个结满血冰的洞穴里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