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在十万大山上方的大秦气运,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直接倒灌入嬴嚣的天灵盖。
心脉周围,暗金色气血瞬间沸腾,凝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猩红血线一头撞在囚笼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声。
姚戈仲残存的精神力附着在血线上,试图撕开一条裂缝。
嬴嚣微微皱眉。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
“不知死活。”
嬴嚣心中下达指令。
一品金刚境巅峰的体魄全面爆发。
胸口处,祖龙玄铠的漆黑甲片骤然亮起繁复的暗金色阵纹。黑光大盛。
这件大秦帝国的最高级别神器,彻底苏醒。
黑光穿透嬴嚣的皮肉,与大秦国运完美交融。
那股毁天灭地的诅咒之力,甚至没能真正接触到嬴嚣的心脏血肉,就被这股融合了国运与神器的霸道力量直接碾碎。
姚戈仲的残存神魂在消散前,看到了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汪洋。汪洋之中,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天地之间,俯视着他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绝望的情绪只持续了半个呼吸。
猩红血线寸寸崩裂。
毒素被强行蒸发,化作一缕青烟,从嬴嚣的口鼻中溢出,消散在温暖的帐内空气里。
嬴嚣重新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下最后一个“准”字。
他合上竹简,随手扔在案几上。
“雕虫小技。”
嬴嚣冷哼一声。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汪直站在三步之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这位大天象境的太监总管,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刚才真切地感知到了那股诅咒的恐怖层级。若是换作他去硬抗,哪怕不死,大天象境的根基也会被彻底毁掉。
但这位大秦皇帝,甚至没有中断批阅奏折的动作,就硬生生靠着肉身气血和国运反噬,将西域最顶级的巫术彻底抹除。
反派倾尽一族的终极底牌,在皇帝陛下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陛下万法不侵,神威盖世。”汪直声音发颤,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嬴嚣站起身。
祖龙玄铠的甲片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理了理领口的锁扣,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军报。
“南洋诸郡的粮草已经入库。九龙郡的早稻,足够百万大军吃上整整三年。”
嬴嚣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极其恐怖的战争资本。
前世在职场,他最明白一个道理。打仗就是打钱,就是拼后勤。
只要粮草不断,只要大秦的战争机器还在运转,他就能靠着庞大的体量,把任何敌人活活耗死。
白虎王从案几旁站起身。
这头巨兽收起了刚才的暴躁不安,温顺地贴在嬴嚣的战靴旁。巨大的头颅蹭着冰冷的铠甲。
嬴嚣伸手,揉了揉白虎王额头上的金色王纹。
“出去看看。”
嬴嚣迈步走向大帐门口。
汪直立刻上前,掀开厚重的帐帘。
风雪的寒气混合着浓烈的肉香与酒气,瞬间涌入大帐。
嬴嚣负手而立,站在高处的营地上,抬头看向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岷山主峰。
那里是羌族王庭的所在地。
此时的主峰,被厚重的乌云死死笼罩。原本盘旋在山巅的羌族图腾气运,已经被大秦军威彻底冲散。
一片死寂。
但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中,嬴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带着极致死气、却又在拼命重组的波动。
一品金刚境巅峰的感知力,加上大秦国运的加持,让他看透了那层风雪背后的真相。
北宫苍狼没有死透。
那位陆地天人境的西域共主,被大秦气运反噬重伤后,正躲在王庭地底的某个角落,试图收拢残存的地脉之气。
嬴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斩草除根,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只要对头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能转身离开。必须把对方的骨灰都扬了,才能安心睡觉。
“传令。”
嬴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真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喧闹的营地瞬间死寂。
无数正在饮酒吃肉的秦军将士,整齐划一地放下手中的酒碗。
他们抓起身边的兵器,齐齐站立。
百万大军的动作整齐得没有一丝杂音。
铁甲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冲天的肃杀之气,直逼云霄。
汪直从帐内走出,躬身听令。
“明日卯时,大军拔营。”
嬴嚣目光冰冷,直视岷山主峰。
“三千大雪龙骑开道,十万铁浮图随后。木牛流马把所有的攻城器械推上去。”
“白石部、先零部、参狼部的残军,一个不留。”
“朕要踏平羌族王庭。”
嬴嚣的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让人胆寒的血腥味。
“不接受投降。不留俘虏。所有的图腾柱,全部砍断。所有的祭坛,全部砸毁。把他们的王庭,给朕犁地三尺。”
汪直重重叩首:“老奴遵旨!”
嬴嚣转身走回大帐。
汪直立刻安排随军的宦官清理案几,重新换上热茶。
“陛下,霍将军还在闭关。”汪直低声汇报。
嬴嚣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不用管他。陆地神仙境的门槛,只能靠他自己跨过去。跨不过去,就是死。”
嬴嚣喝了一口热茶,目光深邃。
“去把那几个投降的羌族斥候带过来。”
汪直领命退下。
片刻后,三名被铁链锁住琵琶骨的羌族士兵被拖进大帐。
他们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
这三人是参狼部的残兵。参狼部主修嗜血,战斗时痛觉消失。但此刻,在嬴嚣的威压下,这三人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抬起头。”嬴嚣放下茶盏。
三名羌族士兵颤抖着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一双流转着暗金色神华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看着死物一般的冷漠。
“你们是参狼部的人。”嬴嚣开口。
中间的羌兵拼命点头,用生硬的中原官话回答:“是……是。”
“旁纳罗死了。你们的部落也完了。”嬴嚣靠在椅背上,“朕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三名羌兵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告诉朕,北宫苍狼在王庭地底,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嬴嚣的直觉极其敏锐。
那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绝对不是北宫苍狼一个人能散发出来的。
十万大山的地脉深处,藏着某种古老的底牌。
中间的羌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然想起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传说。
“是……是獓狠……”羌兵结结巴巴地开口。
嬴嚣眉头微挑。
獓狠。
大秦的绝密卷宗里有过记载。
上古四凶之一。体型巨大,皮糙肉厚。实力堪比大金刚境高手。
“只是獓狠?”嬴嚣声音转冷。
一头大金刚境的畜生,不值得北宫苍狼躲在地底苟延残喘。
大雪龙骑一个冲锋就能把它剁成肉泥。
“不……不止……”羌兵咽了一口唾沫,“天狼王……他……他带走了焚天骨刃。祭司们说过……骨刃可以……可以唤醒沉睡在岷山底部的地火之灵……”
嬴嚣目光一凝。
地火之灵。
这超出了常规武学的范畴,涉及到了天地之力的具象化。
难怪那股能量波动如此隐晦却又充满毁灭性。
北宫苍狼是想引爆岷山主峰的地脉火山,拉着百万大秦锐士同归于尽。
“砍了吧”嬴嚣挥了挥手。
三名羌兵大惊失色,拼命挣扎求饶。
“暴君!你言而无信!”
两名大秦锐士大步走入帐内,捂住他们的嘴,直接拖了出去。
帐外传来三声沉闷的刀劈骨头声。
嬴嚣面无表情。
他确实给了机会,但他没说一定会兑现。
跟异族讲诚信,那是读书人干的蠢事。他只讲效率。
“汪直。”
“老奴在。”
“通知墨家统领。把所有的木牛流马内部清空。装满西河郡送来的火油。”
嬴嚣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北宫苍狼想玩火。朕就陪他玩到底。”
嬴嚣拿起一根木棍,点在代表岷山主峰的位置。
“明日大军不入王庭。把装满火油的木牛流马全部推进地底通道。”
“大雪龙骑在外围封锁。”
“他想引爆地火,朕就先帮他把地底烧成灰烬。”
汪直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年轻皇帝的手段,狠辣到了极致。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拼死一搏的机会。直接用最粗暴的物理手段摧毁一切。
“老奴立刻去办。”汪直躬身退下。
大帐内再次恢复安静。
嬴嚣扔掉木棍。
他走到兵器架前,拔出太阿剑。
剑身清亮,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地火之灵……”
嬴嚣低声自语。
他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微微闪烁。
神级军团系统的下一个签到地点,正是岷山主峰的王庭祭坛。
只要踏平那里,他就能获得新的神级奖励。
北宫苍狼的最后挣扎,只会成为他踏上更高境界的垫脚石。
夜风呼啸。
大秦百万大军的营地内,火把连成一片火海。
杀戮的齿轮,已经无法停止。
明日,岷山将再无羌族。
大秦的疆域,将彻底跨越十万大山。
嬴嚣收剑入鞘。
转身走向床榻。
闭目养神。
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