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岷山风雪骤紧。雪花大如手掌,砸在铠甲上碎成冰粉。
大秦中军大营拔营。百万大军集结完毕。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只有甲片摩擦的金属声连成一片。呼吸吐出的白气在营地上空汇聚成浓雾。
嬴嚣跨坐于白虎王背上。祖龙玄铠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黑芒。太阿剑挂在腰间。他抬眼看向岷山主峰。
风雪中,三千大雪龙骑阵列在前。
三千骑,皆白衣,皆白马。
这是大秦最精锐的军团。三千人,皆是三品初期的武夫。这股力量放在中原,足以踏平任何一个宗门。此刻,他们只为一人拔刀。
“杀。”嬴嚣冷冷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真气裹挟之下,传遍全军。
三千大雪龙骑同时催动战马。三千匹白色战马踏碎冰层,速度攀升到极致。
三品武夫的真气在马蹄下炸开,硬生生在雪原上踏出三千道深沟。
十里之外,羌族王庭外围。
白石部、先零部、参狼部的残军缩在简陋的防御工事后。
昨夜的百万大军覆灭,抽干了他们所有的底气。几名四品境界的部落头目握着兵器,手掌心全是冷汗。
地平线上,出现一片纯白。
没有战前叫阵。没有劝降。大雪龙骑直接冲阵。
羌族营地内,先零部的弓箭手拉开硬弓。箭矢离弦,射向那片纯白。
大雪龙骑无人闪避。三品护体罡气连成一片。
箭矢撞在罡气上,尽数折断坠地。木屑横飞。
距离拉近。
最前方的龙骑百夫长拔出战刀。刀身雪亮。
战马撞碎了羌族的拒马桩。沉重的原木断裂飞散。大雪龙骑杀入敌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纯纯的降维打击。
龙骑百夫长挥刀。刀罡闪烁。三名白石部的重甲步兵被连人带甲斩成两截。
中三品才能击破的六层铠甲,在三品初期的刀锋前不堪一击。断裂的铁甲边缘平滑整齐。
残肢断臂飞起。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三千大雪龙骑在羌族大营中横冲直撞。他们不发一言,面容冷酷。手中战刀只做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每一刀落下,必有羌族士兵毙命。简直是杀疯了。
参狼部的几名狂战士双眼赤红,激发嗜血秘术,挥舞着狼牙棒扑向一名龙骑。
那名龙骑单手拉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马蹄重重踏在最前方一名狂战士的胸口。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脆刺耳。龙骑顺势挥刀,切开另外两人的咽喉。
血液喷射。龙骑的白衣不染纤尘。真气屏障挡住了一切污秽。
王庭外围,白石部族长柯木智站了出来。
这位一品金刚境的高手,昨夜被大秦军阵的煞气重创,浑身皮肤布满裂痕。
他发出一声怒吼,双臂交叉,挡在冲锋的大雪龙骑前方。他试图用残存的金刚体魄,硬抗战马的冲击。
最前方的一名龙骑百夫长眼神漠然。没有减速。
战马撞中柯木智的手臂。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柯木智引以为傲的花岗岩皮肤,在三品武夫的真气加持和战马的绝对速度面前,彻底崩碎。
战马的冲力将柯木智撞飞出去十丈远。他在半空中狂吐鲜血。
没等他落地,三名大雪龙骑同时跃起。
三把雪亮的战刀在半空中交错。
刀光闪过。
柯木智的身体被切成四块,砸在雪地里。一品金刚境的残血高手,连大雪龙骑冲锋的节奏都没能打断半分。
远处,先零部族长滇零站在高台上。
他是一品指玄境,主修箭道。昨夜被汪直的天象领域震伤了心脉,此刻嘴角不断溢血。
滇零举起一张由千年兽骨打造的大弓。他将体内最后的一丝指玄真气注入箭矢。
箭尖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龙骑百夫长。
“去死!”滇零松开弓弦。
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射出。这一箭,足以穿透九层重甲。
龙骑百夫长没有躲避。他单手提刀,迎着箭矢劈下。
刀锋准确无误地斩中箭尖。
三品初期的真气与残存的指玄真气在半空中碰撞。
百夫长虎口震裂,鲜血流出。但他手中的战刀没有丝毫停顿。箭矢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百夫长反手从马鞍旁抽出一支短矛,用尽全力掷出。
短矛跨越百步距离,直接贯穿了滇零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将这位先零部族长死死钉在了后方的图腾柱上。
滇零双眼圆睁,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断气。
不到半个时辰,王庭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数以万计的羌族残兵丢下兵器,向着主峰方向溃逃。
大雪龙骑没有停止冲锋。战马踏过尸体,继续向前。
王庭核心区。
这里矗立着数十根巨大的图腾柱。柱体表面雕刻着古老的羌族神灵。祭坛上燃着不灭的火盆。
大雪龙骑杀入核心区。
百夫长甩出手中特制的精钢锁链。锁链缠住一根三人合抱粗的图腾柱。数十名龙骑同时抛出锁链。
“拉!”百夫长低喝。
战马齐齐发力。三品真气顺着锁链爆发。
轰隆巨响。
象征羌族气运与信仰的图腾柱齐腰折断,轰然倒塌。
沉重的柱体砸碎了祭坛。火盆翻滚,炭火散落一地。引燃了周围的毛毡帐篷。
抵抗的羌族武夫越来越少。偶尔有几名中三品的部落长老冲出来,试图阻挡大雪龙骑的脚步,转瞬就被十几把战刀剁成肉泥。
绝对的实力碾压。这就是大秦的军威。
嬴嚣骑着白虎王,缓缓踏入王庭废墟。
十万铁浮图跟在他身后。黑色的重甲步兵接管了战场。任何还在喘气的羌族人,都会被长矛补穿心脏。
不留俘虏。这是皇帝的旨意。
汪直跟在白虎王身侧,目光阴冷地扫视四周。大天象境的感知力覆盖了整座主峰。
“陛下,地底通道的入口找到了。”汪直躬身禀报。
嬴嚣停下。白虎王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爪子踩碎了一颗羌族头颅。脑浆迸裂。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冰窟。寒气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从洞口涌出。这就是直通地底冰血洞的入口。
“墨家的人呢?”嬴嚣开口。
“回陛下,已经准备妥当。”汪直转过身,打了个手势。
后方阵列裂开。数千名大秦锐士推着数百辆特制的木牛流马走上前来。
这些机关兽腹部庞大。原本用来运送粮草。此刻里面装满了黑浓的火油。这种火油产自西河郡,遇火即燃,水浇不灭。
“倒进去。”嬴嚣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士兵们上前,拉开木牛流马的阀门。
黑色的火油顺着冰窟的斜坡,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一辆接一辆。数百辆木牛流马的火油全部灌入地底通道。
岷山主峰地底深处。
北宫苍狼盘膝坐在岩浆池边缘。陆地天人境的修为跌落谷底。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大秦国运的反噬几乎摧毁了他的生机。
他手里握着那把历代羌王传承的神器,焚天骨刃。
不远处,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趴在地上。上古四凶之一的獓狠。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不安的低鸣。
北宫苍狼睁开眼。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水流声。
黑色的液体顺着岩壁流淌下来,滴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北宫苍狼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黑色液体。
刺鼻的味道冲入鼻腔。
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