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连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生铁。
大殿门外,一股绝对的意志直接封死了空间。灰白色的极寒法则完全不讲道理,泰山压顶般砸在嬴嚣的肩膀上。
祖龙玄铠的暗金阵纹疯狂闪烁。金属甲片被压得嘎吱作响,仿佛快要报废的机器。
嬴嚣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作粉末。这种级别的重力,不仅要碾碎骨头,还要生撕神魂。
北宫苍狼踩着空气,一步一步往下走。
那双灰蒙蒙的眼球里没有任何情绪。这老登活得太久,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世间万物,不过是他长生天图腾的肥料罢了。
汪直死死挡在嬴嚣身侧。这位大天象境的阴柔太监,此刻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护体的纯阴罡气不断结冰、碎裂、再结冰。每一次循环,都在榨干他的生机。
白虎王把身子压得很低,四只爪子死死抠进冻土里。赤红的眼睛死盯着半空的干瘪老头,喉咙里压抑着凶残的低吼。
“主子,退。”汪直的声音都嘶哑了。
嬴嚣扭了扭脖子。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退?往哪退?
他不仅没退,反而迎着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压,重重往前踏出半步。
这老东西是真能装啊。
嬴嚣眼底涌动着浓烈的暗金色神光。现代社畜被连轴转压榨三年的戾气,加上系统给的绝对底气,全在这一刻触底反弹。
以前天天看老板和甲方的死人脸,穿越到这破皇陵还得接着受你个蛮子的鸟气?
抱歉,这规矩今天改了。
既然系统认定老子是大秦的王,那这大秦就是老子的私人产业。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拆迁,也得跪着把保护费交清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嬴嚣单手拔出太阿剑,剑尖斜指天上的北宫苍狼。
“你在大秦的领空上飘着,有朕的批文吗?”
话音刚落,剑气冲霄。
大秦龙脉残存的国运金光,在剑刃上彻底炸开,硬生生切碎了这片被封锁的冰寒空间。
北宫苍狼灰白色的眼球动了动。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枯木般的手,隔空往下重重一按。
极寒法则再次收拢。
就在这时,羌族王庭后方的雪山深处,传来几声闷雷般的巨响。
唤灵战鼓被敲响了。
人皮鼓面震荡出的低频音波,贴着冰面横扫整个战场。原本被打没脾气的羌兵残部,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恐惧被强行清空,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冰川大面积崩塌。成千上万吨的坚冰夹着巨石砸下山崖。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风雪。
羌族前锋大元帅俄何烧戈,双手抡起百斤重的青铜巨斧,跟个疯熊一样冲出峡谷。一品指玄境的气血彻底点燃。
跟在他身后的,是漫山遍野的黑色钢铁洪流。
十万鬼骑。
人马全都裹在厚重的青铜甲里。每百名骑兵连成一排,中间用手腕粗的铁链死死焊住。
战马的眼罩上涂满了致幻的兽血。它们根本不知道累,只会顺着斜坡,把冲锋速度拉到爆表。
铁链疯狂碰撞。哗啦啦的巨响盖过了风雪。
这十万鬼骑借着天人降临的法则掩护,就像一场黑色的雪崩,直勾勾砸向大秦军阵。
在鬼骑侧翼,几千个白石死士光着膀子冲锋。
他们刚嗑了燃烧气血的秘药,像花岗岩一样的皮肤上全是血珠子。这两条腿跑起来,速度竟然一点不比重甲战马慢。
为了干碎大秦,整个羌族部落连家底都押上了,这波是纯粹的决死冲锋。
空气里全是冻结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金属味,视线模糊不清。
大雪龙骑最前排的甲士,死死顶住玄铁重盾,肌肉崩到了极点。
就在战场地下十丈深处。
一座隐秘的地宫里,瞎眼大祭司姚戈仲盘腿坐在白骨咒坛中间。
幽绿色的巫火在他干枯的指尖上乱跳。他双手飞快结印,嘴里念叨着晦涩的羌族咒语。
指玄秘术,开。
几十根连肉眼都看不见的黑色丝线,顺着地缝悄咪咪钻出地面。
这些阴毒的黑线完全无视了风雪,精准绕开正面的煞气,像毒蛇一样摸到了大秦军阵后方,直取大秦将领的脖子。
汪直侧了侧头。
就算处在天人威压的中心,大天象境的直觉依然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指尖弹出一缕纯阴真气,啪的一声,精准切断了一根缠向自己的黑色巫线。
“主子,地下有脏东西。”汪直抹掉嘴角的黑血,眼神阴冷。
嬴嚣连看都没看脚下一眼。他反手就把太阿剑重重插回剑鞘。
狂风卷起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暴君盯着漫山遍野滚滚而下的锁链重骑,嘴角的残忍弧度慢慢放大。
拿这破铜烂铁,跟系统出品的神话军团比重甲冲锋?
冷兵器时代的蛮子,对真正的钢铁碾压一无所知。这波啊,属于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常军。”
嬴嚣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死死砸进大秦军阵。
“碾碎他们。”
大秦军阵后方。
随着这句冰冷的皇令落下,大地猛地发出一阵撕裂地壳般的轰鸣。
漫天倒灌的风雪中。
一抹连陆地天人的极寒法则都压不住的深邃玄黑,从冰原尽头缓缓升起。
大面积的金属甲片摩擦,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实质化的波纹。连绵不绝的重甲阵列,仿佛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山岳。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十万铁浮图,露出了屠刀。
这片雪原,注定要用异族的血来洗个干净。
大秦军阵从中间裂开。
不是溃散,是让路。
三千大雪龙骑整齐划一地向两翼退去,速度极快,阵型丝毫不乱,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
就像宫中的侍卫给帝王的銮驾让道。
常军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重甲战马上,从阵列后方缓缓而出。
他没有说话。
十万铁浮图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战吼,没有擂鼓,没有号角。
这支军团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种声音——甲片摩擦。
十万骑,人马皆裹重铁。那不是中原常见的鱼鳞甲或锁子甲,而是将骑士与战马彻底包裹的全封闭式铁壳。只在面甲上留了一条细长的缝,露出里面那一双双死寂的眼睛。
常军抬起手中的铁枪,枪尖斜指前方。
十万铁浮图同时提速。
大地在颤。
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震响,而是一种极其低沉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闷响。冻土层承受不住这等重量的集体冲锋,整块整块地翻起来,像犁过的田地。
对面。
俄何烧戈抡着百斤巨斧站在鬼骑阵列最前方,居高临下看着山坡下涌来的黑色铁流。
他笑了。
笑得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