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咒杀术!”
汪直尖声戾叫。
这位大天象境的大太监双手猛然挥动。
十指间迸发千百缕纯阴真气。
真气交织成一片灰白气网,朝着地底渗出的黑线罩去。
纯阴真气阴寒至极,此刻硬要在极寒冻土中拦截更为阴毒的羌族巫术。
两股不同性质的阴寒力量在地面三寸处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发酸的腐蚀声。
灰白气网上迅速爬满细密的黑色纹路。
汪直的脸色瞬间惨白,真气输出已经到了极限。
那身大红蟒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皮肤表层渗出细密的血珠。
半空中。
漫天风雪诡异地倒卷,原本已被大秦铁骑斩杀的羌族天狼王——北宫苍狼,其残存的天人法则在长生天气运的催动下,竟于云端重新凝聚出一尊庞大的冰雪虚影。
那张布满褶皱的虚化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它仅仅是将目光下压了一寸。
天地间极寒法则瞬间倒灌。
苦苦支撑的纯阴气网当场碎裂成一地冰渣。
汪直胸口承受无形重击,身形踉跄后退,口中溢出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死死护在嬴嚣身侧。
这位老太监准备燃烧气血,为大秦皇帝挡下后续攻击。
大殿外的空间被强横的威压锁死。
战场远端,三名铁浮图百夫长脸上的黑纹已经爬到眼角。
紧握铁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同他们周围的军阵煞气都出现了一阵紊乱。
指玄境巅峰的阴毒秘术,加上陆地天人残魂的领域压制,这成了一个绝对的死局。
嬴嚣伸手按住汪直的肩膀。
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汪直体内暴走的真气瞬间平息。
嬴嚣低头。
脚下一尺外,数十根肉眼难辨的黑色巫线正贴着地面蜿蜒游动,直指他的双脚。
躲在暗处算计?
现代职场里,总有背地里捅刀子的小人。
他最烦这种东西。
既然系统认定他是大秦的主人,这块地盘就是他的。
在皇帝面前玩弄见不得光的阴谋,越界了。
嬴嚣拔剑。
暗金色的太阿剑剑身流转着惊人的煞气,大秦国运在剑锋上剧烈跳动。
他没有挥剑斩断黑线。
而是反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对着身前那块被法则冻透的青石板,重重插了下去!
轰。
剑刃刺入地面的瞬间。
整个大秦龙脉残存的国运彻底暴动。
祖龙玄铠阵纹大亮。
一股比天人威压更霸道、更蛮横的绝对王权意志,以太阿剑为中心,顺着那些黑线狂暴地反涌回去。
一条完全由实质化气运凝聚而成的暗金狂龙,从剑尖窜入地底。
它蛮横地撕开地下冻土层,无视任何土石阻挡,顺着术法建立的因果连结,直扑躲在暗处的施术者。
地下十丈深处。
一处隐秘地宫内。
继承了姚戈仲衣钵的盲眼老巫觋盘腿坐在白骨咒坛中。
数十个用羌人头骨打磨而成的法器悬浮在半空,向外释放着幽绿色的巫火。
他双手飞快变换印诀,嘴角刚刚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准备彻底掐碎那三名秦军将领的心脉。
下一刻。
一股让他神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顺着巫线砸进体内。
那根本不是武道内力。
那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皇道气运。
老巫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干瘪的双目瞬间炸开,两团腥臭的血沫喷洒在半空。
霸道的暗金气运直接点燃了他体内的指玄真气。
一品指玄境的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余地,全面溃散。
悬浮在半空的头骨法器接连爆碎。
幽绿色的巫火被金光瞬间吞没。
引以为傲的白骨咒坛,在暗金气流的冲刷下,三息之内化作一地粉末。
“啊——!”
老巫觋凄厉嘶嚎。
浑身经脉根根寸断。
皮肉被由内而外透出的金光烧得焦黑。
皇道反噬带来的痛楚,远超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那是从灵魂深处开始的绝对抹杀。
地面上。
大殿门外。
三名铁浮图百夫长脸上的黑纹瞬间倒卷褪去。
那种致命的窒息感消失无踪。
三人连头都没回,端起铁枪,催动战马,继续往前推进。
十万铁浮图的军阵煞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团巨大的暗红血云,开始疯狂蚕食周围的极寒法则。
嬴嚣拔出太阿剑。
随手甩掉剑刃上的泥土,声音透着极致的冷漠:“把地底的耗子揪出来。”
吼。
一直压低身子蓄势的白虎王终于动了。
这头拥有大金刚境实力的上古异兽猛然跃起。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白光,随后重重砸在嬴嚣前方的空地上。
巨爪裹挟着狂暴的罡气,狠狠拍击冻土。
地壳发出一声令人发酸的碎裂音。
一道数丈宽的裂缝从地面硬生生撕开,深达十丈。
白虎王大半个身子探进地缝,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地底传出几声沉闷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
紧接着,白虎王叼着一个浑身焦黑、手脚扭曲的人影跃出地缝。
它用力一甩脑袋。
砰。
瞎眼老巫觋重重砸在嬴嚣的脚下。
这位侥幸存活的羌族大巫经脉全毁,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内脏碎块的黑血,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地壳裂缝中,涌出阵阵幽绿色的磷火。
那是咒坛被毁后残存的巫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刺鼻的焦肉味。
风雪在嬴嚣与天人残魂的气场对峙中,被撕扯成一个个混乱的涡流。
半空中。
长生天法相终于无法维持高高在上的漠然。
羌族最后的大巫,被白虎王从地下扒出来,扔在大秦皇帝的脚下。
军阵前的十万铁浮图还在碾压羌族的族人。
铁甲碾过肉体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虚影灰白的眼球中爆出刺目的精光。
漫天天人威压骤然收缩,化作一场夹杂着实质冰刃的恐怖风暴,直逼大殿。
“秦皇,住手!”
属于北宫苍狼的残存意念在云端震荡,透着冰寒彻骨的杀意。
这一声怒喝,震得几里外的大雪龙骑战马齐齐嘶鸣。
陆地天人的法言,言出法随。
极寒风暴席卷而来,誓要将大殿连同里面的人全部切成碎肉。
嬴嚣站在原地。
祖龙玄铠上的金光将风暴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他微微抬头。
那一双流转着暗金色神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对天人威压的敬畏。
有的,只是现代社畜被长期压抑后彻底释放的暴戾。
系统赋予的绝对底气,让他可以无视任何威胁。
退让不能换来和平,只能换来得寸进尺。
在这个高武世界,尊严是杀出来的。
“死人都敢教朕做事?”
嬴嚣抬起右脚。
金属战靴在空气中带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半空中的天人法相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竖子敢尔!”
噗嗤。
一声闷响。
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在青石板上炸开。
老巫觋的脑袋,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成一摊肉泥。
一品指玄境的头骨在祖龙战靴之下,直接粉碎。
全场死寂。
无论是大秦的士兵,还是正在溃逃的羌族残兵,全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疯狂。
当着一尊天人法相的面,踩碎了羌族最后大巫的脑袋。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绝对的轻蔑。
风雪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整片天地的灵气被一股超出凡人理解的力量强行锁死。
半空中落下的雪花悬停。
战马上喷出的白雾凝固在嘴边。
大殿上方的天穹发出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巨响。
灰暗的云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雷霆和冰雪法则交织而成的竖眼,在天穹裂缝中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覆盖了半个战场,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俯瞰着地面的生灵。
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北宫苍狼的残魂虚影在雷霆巨眼的注视下,彻底与长生天气运融合。
一尊高达三丈、浑身覆盖在冰雪重甲下的陆地魔神降临世间。
那是羌族真正的最高信仰底牌。
“狂妄。”
冰雪魔神张开嘴。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给本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