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羌族旧地。
风雪极大。气温低得能把吐出的热气直接冻成冰渣。
天地间一片纯白。这里本该是毫无生机的生命禁区。
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碎了这片死寂。十万大雪龙骑与虎豹骑组成的庞大军阵,正沿着奴隶大军新铺设的直道向东开拔。玄铁重甲在风雪中泛着幽冷的寒光。士兵们呼吸间带出的白气在军阵上方汇聚成一片云雾。黑底金龙旗迎风猎猎作响。
这支横推西境、生撕天狼的无敌之师,踏上了班师回朝的路途。曹纯与霍去病各自率领一部兵马留守新设的四郡,继续清理残敌。
大军正前方,没有任何华丽的帝王车辇。
嬴嚣跨坐在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白虎王背上。这头白虎王是西境雪山的绝对霸主,额头生有璀璨的金纹,四肢粗壮有力,毛发如同根根钢针。它每一次脚掌落地,都能在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坑洞。白虎王周身散发着高阶妖兽的凶悍气息,让沿途潜伏的雪狼野豹纷纷趴伏在地,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嬴嚣身披深邃的祖龙玄铠。暗金色的纹路在玄色甲片表面流转,抵御着极寒。太阿剑极其随意地挂在腰侧。他单手抓着白虎王颈部的鬃毛,身姿挺拔得刺破苍穹。
实质化的暗金煞气在他周身萦绕。这股代表着大秦国运的煞气极其霸道,直接将漫天风雪隔绝在三尺之外。没有任何一片雪花能落入他的身周。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神色极度冷静。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透着视众生为草芥的漠然。这种漠然并非少年得志的刻意伪装,而是经过连番灭国血战,踏碎无数尸骨后,刻在灵魂深处的绝对自信与冷酷。
没有任何人敢直视他的面容。即使是身后那些狂热忠诚的神话级将士,也只敢将目光落在白虎王留下的脚印上。
大军一路向东行进。沿途经过的地方,新上任的地方官员率领差役跪伏在直道两旁的雪地里。他们将额头死死贴着冰冷刺骨的地面。铁蹄声和白虎王的低吼声从他们耳边掠过。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风雪尽头,这些人都不敢起身分毫,后背的冷汗甚至结成了冰。
半个月后。
大秦本土,咸阳城外。
寒风凛冽。巍峨的黑色城墙在阴沉的天光下散发着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巨大的青铜城门早已向两侧彻底推开。
文武百官身着繁复的朝服,按照各自的品阶序列,黑压压地跪伏在宽阔的青石直道两侧。队伍从城门处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宗室旧贵族、六部高官、各方势力的眼线,全都混杂在这支庞大的迎驾队伍中。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整个咸阳城外安静得令人窒息。
只有寒风卷起旌旗发出的猎猎声。
远处的大地开始轻微震颤。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慢慢撕开灰暗的天际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最先入眼的,便是那头体型巨大的白虎王。
白虎王的利爪踏在青石板上,划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不大,却直击人心,狠狠切割着百官紧绷的神经。
白虎王身后,是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大雪龙骑。重甲上的暗红血渍早就干涸发黑,甚至浸透了甲片的缝隙。那是西境无数外族亡魂留下的铁证。
嬴嚣端坐在白虎王背上。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直接穿透了咸阳高大幽深的城门洞,落在了更深处那座象征九州最高权力的咸阳宫正殿上。
他连眼皮都没有向下抬一下。
跪在队伍前列的几名满头白发、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宗室老臣,原本在袖子里捏着写满歌功颂德虚伪贺词的奏折。他们甚至在私底下互相串联,准备趁着新皇凯旋大喜的时机,提出几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扩充宗室权力的提议。
在白虎王走近的那一刻,那股凝如实质的皇道威压连同白虎王暴虐的兽威,直接当头砸下。
这几名老臣瞬间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喉咙里塞进了一把冰冷的铁砂,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写满盘算的奏折从颤抖的袖口滑落,掉在地上。原本想要大着胆子抬头试探这位十三皇子神色的旧贵族,更是吓得亡魂皆冒。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血与漠然,让他们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所有人将头颅死死埋在臂弯里,屏住呼吸。
嬴嚣身上的气场太恐怖了。
那绝非登基不久的空架子,而是一尊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铁血暴君。他在用最直接的无视告诉所有人,大秦的朝堂不需要任何试探和商议,只需要绝对的服从。顺者昌,逆者亡。
白虎王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径直越过百官,穿过城门。
嬴嚣没有让军队停下接受百官的朝贺。大雪龙骑紧随其后。
沿途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头顶有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闸刀缓缓掠过。不少人的朝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直到大军的最后一名骑兵彻底入城,跪在冰冷地砖上的百官才敢艰难地直起身子。几名心怀鬼胎的暗探互相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深的绝望。这位手握重兵、杀伐百无禁忌的皇帝,根本无法掌控,更无从算计。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群臣战战兢兢地起身,小步跟在军队后方,涌入咸阳宫。
大殿内光线幽暗。九根巨大的九龙金柱盘旋向上,支撑着宽广宏伟的穹顶。
嬴嚣走下白虎王的脊背,一步一步踏上代表最高权力的黑玉台阶。
每走一步,大殿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祖龙玄铠的甲片互相摩擦,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回荡,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他走到最高处,转身,猛地掀起黑色的披风,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龙椅上。暗金色的双眸居高临下,扫视着下方依次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文武群臣。
大殿内死寂无声。没有任何人敢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位铁血帝王发话。
嬴嚣缓缓抬起右手,解下腰间的太阿剑。
当。
太阿剑脱手而出,重重砸在身前宽大的暗紫色御案上。
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内轰然炸响。这声音如同催命的雷霆,震得队伍后方几名胆小的心虚文官直接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发出低声的哀嚎。
嬴嚣单手敲击着龙椅的冰冷扶手,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前排的几名重臣。
“西境已平。”
四个字,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带着不容置疑的陈述语调。
他稍作停顿,目光锁定了人群中几个微微发抖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外患扫干净了,接下来,朕要跟你们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