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之地。云海之巅的奥林匹斯神殿。
十二座代表至高权柄的大理石主神雕像环绕神座。居中偏左的那尊神像面部突然崩裂出一道纵贯整个脸颊的深沟。一滴粘稠的金色液体从石雕的眼眶深处挤出,滴落在大殿的白玉石板上。整个神殿弥漫起一种异样的奇异浓香。
金色的液体触碰地面的瞬间,整个西方的教廷钟声同时被无形力量撞响。
神圣教皇立于高台之上,双手猛然扯碎身上的金丝红袍。他死死盯着那尊泣血的雕像,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三十万神圣远征军主力接到教皇口谕,带着碾碎一切异端的狂怒,全速向东推进。
残阳余晖给葱岭深处的河谷镀上一层死寂的暗红。
孤城残破的城墙前方,地平线被一片刺目的金色彻底填满。三十万罗马大军没有扎营,直接以最高规格的战斗阵型压迫至城下不足五里处。精钢锻造的厚重十字铠甲连成一片金属汪洋。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被斗气点亮的耀眼光斑。
中军阵列前方,十头体高数丈的重装魔法巨象并排而立。巨象全身覆盖着四寸厚的精钢倒刺装甲,粗壮的四蹄每一次走动,都踏得周遭黄沙倒涌。巨象背上的红袍大主教手握镶嵌着头颅大小魔核的权杖,俯视着前方低矮破旧的东方城池。
大军上空,数百只体型长达三丈的狮鹫低声咆哮。宽大的肉翼每一次拍打,都在半空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高阶魔法祭司站在狮鹫宽阔的背脊上,口中吐出繁复晦涩的咒语。
没有任何劝降的使者,也没有战前的喊话。
大主教高举权杖,重重顿在巨象背上的铁台上。魔法元素瞬间暴动。
数百只狮鹫同时振翅,向着孤城上空极速拔高。魔法祭司高举双手。天穹瞬间被炽热的火元素填满。无数颗房屋大小的爆裂火球拖拽着滚滚黑烟,砸向葱岭孤城的城墙。
空气中满是令人窒息的高温。
爆鸣声震耳欲聋。第一波火球直接命中夯土城墙。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大片女墙。高温气浪灌入马道。城墙上的大秦老卒连同手中的青铜长戟被瞬间烧成焦炭。数十面精钢塔盾在魔法火焰的灼烧下融化成通红的铁水,顺着砖缝肆意流淌。
哀嚎声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彻底掩盖。残破的城墙防线在几息之间出现十几个巨大缺口。
大主教嘴角翘起极度傲慢的弧度。东方蛮夷不堪一击。
城头最高处。郭昕推开压在肩膀上的着火断木。他拍灭护心镜边缘的火苗,缓缓站直身躯。周围倒着上百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老卒尸体。郭昕双眼布满血丝,他没有发号施令,只是伸手握住腰间的厚背长刀刀柄。
城内废墟中,那些活着的安西老卒默不作声地推开砖石残骸。他们扶着断裂的长枪,一个个重新站直身体。两万人的残阵中没有任何恐惧的声响,只有极度压抑的沉重喘息。
大秦军制,退缩者诛九族。他们早就无路可退。
系统隐藏机制触发。背水一战。
一股极其暴戾的暗红气血从郭昕体内轰然爆发。二品巅峰的气机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直接贯穿壁垒。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撑裂了玄铁战甲的拼接处。气血直逼一品大金刚境的最巅峰。
紧接着,城内外两万名安西老卒的身体同时发出密集而刺耳的骨骼爆鸣。系统伟力灌注全身。六品步卒体内的滞涩真气瞬间冲开死穴,气机拔高直入五品。五品什长的奇经八脉悉数贯通,一步踏入四品高手之列。
两万道暗红色的浓烈煞气升腾而起,在孤城上空交织融合。实质化的武道煞气生生切开了头顶密集的火元素云层。半空中的狮鹫被这股极度纯粹的死亡威压震慑,发狂般地扑腾翅膀,险些将背上的祭司掀落。
城外,大主教面色骤变。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不同维度的纯粹野蛮力量。权杖指向孤城正门。
“踏平异端!”
十头重装魔法巨象发出一声震天嘶吼。象背上的祭司将全部魔力注入巨象体表的精钢护甲。一层刺目的金色魔法护盾将巨象彻底包裹。十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甩开四蹄,踩碎满地残尸,朝着孤城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发起决死冲撞。地动山摇。
郭昕站在城墙断口处。他双膝微沉,握住刀柄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
三丈高的大秦武神法相再次在郭昕背后凝聚。这一次的法相全由暗红色的粘稠煞气组成,凝实得如同真正的实体。法相的手中同样反握着一柄夸张的战刀。
巨象冲至城下不足三十丈处。郭昕大步跃出城墙,身躯在半空中极致舒展。长刀出鞘。
“杀!”
百丈长的暗红刀罡撕裂虚空。真气将空气完全排空,带出震耳欲聋的尖锐音爆。郭昕连同巨大的武神法相自上而下,一刀力劈。
暗红刀罡斩中首当其冲的三头重装巨象。
精钢护甲与魔法护盾在绝对的物理暴力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余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战场。刀罡平滑地切开金色护盾,斩断四寸厚的装甲,顺势劈开厚重的象皮和骨骼。
巨象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冲锋途中一分为二。滚烫的象血混杂着巨大的内脏碎块泼洒在黄沙上。巨象背上的红袍祭司甚至没来得及撑开个人护盾,就被刀锋搅成了满地碎肉。
两半残躯依靠恐怖的惯性继续向前滑行,将数百名前排的罗马重甲步兵碾成肉泥。
刀罡余威不减,在地面上斩出一条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孤城城门前,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气逼退了罗马前军的步伐。
城墙缺口处,两万破境的安西老卒双眼猩红。他们舍弃了沉重的长戟,拔出青铜短刀,从数十尺高的废墟上一跃而下。
长刀切开喉管。战阵中满是大秦老卒舍生忘死的劈砍。一名腹部被洞穿的老秦人死死咬住罗马兵的面甲,双手将青铜短剑硬生生怼进敌人的眼眶。大秦武道真气将敌军方阵彻底绞碎。每一次手起刀落,都有头颅飞上半空。
罗马人的狂热在老秦人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同归于尽打法面前迅速崩溃。前锋营阵脚大乱。督战队的皮鞭再也压不住士兵撤退的本能。
丢下三万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后,罗马大军被迫后撤十里。第一波雷霆攻城被安西军生生用血肉和长刀劈停。
三十万大军随后安营扎寨,将葱岭孤城死死合围。飞鸟难渡。
夜幕彻底降临。城外的血洼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郭昕提着已经卷刃的长刀,踩着满地焦土走回城主府。周围的街巷里躺满了裹伤的残兵,没有人说话。整座城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条撕裂的声音。
城主府大堂中央,停放着一架巨大的木制机关兽。那是墨家战争机关玄鸟,负责远程传递军情。玄鸟的木制羽翼在魔法轰炸中大面积断裂,内部的齿轮散落一地。核心的传讯阵法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郭昕走到机关玄鸟前,盯着那忽明忽暗的微光。他的左手死死捏紧,指甲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挤出暗红的血液。他闭上眼,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咸阳的千万里之遥。城里只剩下不到两万残兵,全军破境的时效有限,三十万大军的后续攻城,只凭血肉之躯根本填不平。
大秦的援军,必须快。
城外十里。罗马大营深处。
大片暗紫色的六芒星法阵在地面上疯狂运转,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一名身穿重装十字铠甲的罗马军团长独自站在法阵边缘。他面容极度扭曲,死死盯着葱岭孤城所在的方向。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精钢十字重剑。剑刃上闪烁着紫色的诡异光晕。
“神赐首功,是我的了。”军团长用晦涩的语言低声嘶吼。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将夜幕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