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日。
罗马大军发起十次攻城。
安西军两万残阵,锐减过半。
葱岭孤城再无半点城门原貌,崩塌的夯土碎石堆叠成一堵堵尸山。
城墙缺口处,堆满沾满血污的骨灰袋与残破玄铁甲胄。
夜风腥臭。
残存的大秦老卒靠着墙根,默不作声地咀嚼生马肉。咀嚼声混合着伤员粗重的喘息。
最高处的残破马道上,郭昕拄刀而立。
一身玄铁重甲布满豁口,胸铠处向内深深凹陷。那一头白发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干涸后凝结成一缕缕暗红色的硬块。
城外十里,罗马三十万大军的营地灯火连天,照亮半个夜空。
白天那一战,大主教下达死命令。围困,耗死。
断水断粮的孤城,撑不过今晚。
罗马大营右翼。
圣殿军团长跨上战马。五千精锐圣殿骑士褪去发光的外袍,全部换上深黑色战甲。
十字重剑上淬满暗紫色的魔法毒液。
他不服大主教的拖延战术。
攻破东方营垒,斩杀敌军主帅,这等神明恩赐的泼天军功,他要独占。
马衔枚,蹄裹布。
五千黑色骑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孤城最大的那处缺口。
没有哨箭,没有示警。
前锋极其顺利地踏过满地残尸,冲入城内狭窄的主街道。
军团长面罩下的嘴角疯狂上扬。东方蛮夷,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扬起淬毒十字大剑,神圣斗气在剑刃上吞吐。
“冲进去。杀光异端。”
五千骑兵彻底放开速度,马蹄声轰鸣,沿着主街直插城主府。
街道两侧的残破商铺内,寂静无声。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
半空突然落下一根燃烧的巨木。
巨木横砸在街道正中,当场将十余骑砸成肉泥。
紧接着,两侧废墟高处接连掷出数百根削尖的硬木排枪。枪头泛着刺骨的幽蓝幽光。
淬了沙蜥毒涎。
猝不及防的圣殿骑士连人带马被钉死在青石板上。哀嚎声瞬间撕裂夜空。
中计了。
军团长脸色骤变,周身斗气猛然爆发,撑起一层暗紫色的神圣护盾。
没等他发出撤退军令,头顶骤然一暗。
一道暗红色的气血长虹自百丈高空笔直坠落。
空气被狂暴的力量生生挤压排空,发出刺耳的音爆。
郭昕双膝微曲,轰然砸在军团长正前方。
十丈内的青石板瞬间粉碎,强大的气流将周围数十名骑士连人带马掀飞出十几步远。
二品巅峰,半步一品大金刚。
纯粹的气血之力在郭昕周身凝结成实质化的暗红屏障。
他没拔刀。
军团长双眼圆睁,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他狂吼一声,双手握紧十字重剑,将全部斗气注入剑身,劈向郭昕面门。
郭昕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劈落的十字重剑。
精钢锻造的剑刃切在郭昕掌心,连皮都没能划破,只爆出一蓬刺目的火星。
郭昕左手前探。
速度快到超出残影。
粗糙的大手直接扣住军团长的面甲。
指骨发力。五指刺穿精钢面甲,深深陷入军团长的脸颊骨骼。
军团长引以为傲的神圣护盾,在这股极致的蛮力面前,脆如薄纸,寸寸崩碎。
“死。”
郭昕嗓音沙哑,右臂猛然向下一拽,左手向上一扯。
极其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漫天血雨喷洒。
军团长连同身上的十字重甲,被郭昕从脖颈处硬生生撕成两半。
大段的内脏裹挟着滚烫的鲜血,砸落一地。
两截残尸跌落进泥泞的血水中。
主将惨死。五千圣殿骑士瞬间崩溃,调转马头疯狂向城外溃逃。
安西老卒从两侧废墟中扑出。青铜短刀招招致命,专门切马腿、割喉管。
单方面的残忍屠杀。
郭昕没有去追溃兵。
他弯腰,从军团长的半截尸体中扯出一块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羊皮地图。
大军布防图。
地图背面是一片空白。
郭昕走到一旁燃烧的断木前。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沟壑与血污的老脸。
他咬破右手食指。鲜血涌出。
郭昕将羊皮平铺在膝盖上,以指代笔,极速书写。
敌军兵力部署。重装巨象弱点。魔法祭司位置。
最后,他的手指猛然顿住。
白天那个红袍大主教使用的力量,绝对不属于普通武道或魔法。那种带有极致压迫感的高维能量,隐隐与大秦国运互相排斥。
神明下场。
郭昕将这四个字重重写在羊皮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