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最后一行,指尖血水枯竭。郭昕毫不犹豫地掰断食指第二节指骨。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他用断骨蘸着手掌上的鲜血,写下最后一行字。
“敌军非人。有伪神临世。”
“老臣郭昕,愿为大秦流尽最后一滴血。”
力透羊皮。
郭昕站起身,走向城主府大堂。
大堂中央,那架残破的墨家战争机关玄鸟已经被十几名工匠老卒连夜拼凑完整。虽然外表伤痕累累,但腹部的核心晶核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大秦锐士玄鸟卫,只剩下最后这一个传递军情的底牌。
郭昕将血书死死绑在玄鸟腹部的精钢暗格内。
“送出去。”郭昕沉声道。
机关玄鸟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括运转声,双翼展开。
就在此时,孤城上空响起极其密集的破空声。
敌军大营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
数百只体型庞大的狮鹫已经盘旋在城主府上空。高阶魔法祭司站在狮鹫背上,双手合拢,极度压缩的爆裂火球对准了大堂顶部。
绝不能让这只机关兽起飞。
郭昕双眼微眯,正要跃起。
几名浑身是血的安西老卒先他一步冲出大堂。
他们没有兵器,没有甲胄。
体内残存的真气被瞬间点燃,生命在这一刻剧烈燃烧。
五名老卒飞身扑向半空,直接用血肉之躯撞向坠落的爆裂火球。
轰鸣声中,老卒的身体在半空炸成焦炭。但也成功挡住了火球砸向玄鸟的轨迹。
“老将军,大秦见!”
又有十余名老卒嘶吼着跃上高处,用身体去硬接狮鹫喷吐的风刃和冰锥。
残肢断臂纷纷落下。
没有一个人退缩。两万人的安西军,骨子里刻印着大秦最硬的脊梁。
借着老卒用命换来的空隙,机关玄鸟双翼猛然振动。
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
玄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拖曳着淡淡的火星,向着东方那无尽的夜幕极速遁去。
眨眼间没入云端。
郭昕仰头,看着玄鸟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情报送出去了。
大秦,有了防备。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厚背长刀,转过身,面向大开的城门缺口。
十里之外,罗马大军主营。
红袍大主教猛然掀开营帐。那名贪功的军团长命牌已经碎裂。
大主教凝视着孤城上空那道逐渐消失的东方流光,脸上的伪善彻底被狂怒取代。
“该死的异端蝼蚁。”
大主教高举镶嵌着巨大魔核的权杖。
一阵奇异的馨香在夜空中弥漫。权杖顶端,一滴金色的神血滴落。
周围的魔法元素彻底暴走。
一柄长达数丈,完全由实质化毁灭白光凝聚而成的长矛在大主教头顶成型。
目标锁定,葱岭孤城。
大主教挥动权杖。
白光长矛瞬间洞穿十里虚空,只留下一道刺目的残影。
葱岭孤城。
郭昕大金刚气机毫无保留地爆发。暗红护盾全开。
晚了。
那柄闪耀着毁灭白光的长矛无视了任何物理防备,甚至切开了空间的阻碍。
噗。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白光贯穿郭昕的左肩。极其狂暴的神罚之力瞬间绞碎了他的左臂骨骼。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几十丈。
郭昕的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城楼青砖上。
长矛的后半截死死钉入墙体。
半步金刚境的大秦主将,被硬生生钉死在城楼之上。
鲜血顺着墙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