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多余的阵法变换。
十万把一丈长的精钢陌刀在半空中划出冷冽的死亡刀幕。
势大力沉的斩击同时落下。
波斯不死军冲在最前方。
手中举着加持过幽绿魔法的青铜塔盾。
大秦陌刀狠狠砸中塔盾表面。
精钢刀刃摧枯拉朽般切开那层魔法屏障。
连同厚重的塔盾与后方的干尸躯干,齐齐劈成两截。
没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
只有利刃切开残骨枯血的沉闷声响。
李嗣业大步向前跨出。
身披重甲的沉重战靴踩碎一颗残缺的头颅。
头骨碎裂声在风沙中异常清晰。
手中八十斤重的陌刀横向拉扯。
刚猛无匹的武夫真气灌入刀身。
十几个不死军士卒被直接拦腰斩断。
干瘪发黑的脏器洒落满地。
大秦军阵整齐划一。
前排甲士高举陌刀。
重重下劈。
后排锐士紧跟其上。
踩着尸骸平推。
十万人汇聚成的黑色钢铁城墙在紫黑风沙中稳步向前碾压。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漫天飞舞。
腥臭的黑血四下喷溅。
大秦甲士的护胸铜镜被染得漆黑一片。
地面上铺起一层厚厚的血肉泥浆。
不死军本就剥离了生者的痛觉。
躯体断裂后,干瘪的手指依然拼命扒拉着沙土。
哪怕只剩半截身子,也要向大秦阵列爬行前冲。
企图用生锈的弯刀划破秦军的绑腿。
大秦老卒面无表情。
没有任何恐惧与慌乱。
手中沉重的陌刀对准地上的残骸重重剁下。
将爬行的残躯直接绞碎成肉沫。
骨渣混合着黑血深深陷入泥沙深处。
西方神明设下的亡灵再生规则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极西之地的法则之力试图将断肢重新拼接。
那些被切成百十块的烂肉却根本无法聚合出原本的人形。
碎成泥状的死物,任凭神明耗尽神力也救不回。
大秦陌刀军化作沙漠中最庞大且无情的绞肉机器。
步卒每一次落足,战靴与地面接触都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满地肉泥越积越厚。
十万大军踏着三十万干尸的残骸,硬生生在废墟中蹚出一条宽敞的血路。
前方倒下一排,后方的干尸便被直接推平。
这就是最为极致的冷兵器物理平推美学。
一切魑魅魍魉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皆成虚无。
废墟深处的地底暗窟。
阴冷潮湿。
岩层石壁上渗出浑浊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千年尸臭。
十二名身披黑袍的西方巫妖祭司围拢在一座骨玉祭坛前。
骨玉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幽绿光芒。
光芒上方悬浮着地表战场那一边倒的屠戮画面。
大祭司枯槁的面容剧烈扭曲。
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惶恐。
高维魔法加持的不死军团,在东方武夫面前成了纯粹的笑话。
那些不讲道理的东方士兵用刀刃劈碎了魔法的底层逻辑。
大祭司高举起一根镶嵌着黑曜石的法杖。
口中吐出繁复晦涩的西方上古咒文。
周围十一名祭司同时抽出骨刀划破手腕。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干瘦的手臂流淌进祭坛阵纹中。
血液瞬间沸腾。
咒文声越来越大。
整个地底暗窟开始发生轻微震颤。
他们正在燃烧最后一点生命本源施展远古禁咒。
企图强行唤醒沙漠地底深处的万丈沙虫。
用远古巨兽的深渊巨口直接吞噬那支无可阻挡的大秦步卒。
刺耳的沙沙摩擦声已经从岩层极深处一路向上传导。
咒语念诵至一半。
暗窟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扭曲变形。
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白色的冰霜顺着洞穴石壁快速蔓延。
连同地上流淌的祭祀血液也开始结出暗红色的冰渣。
几道猩红色的残影凭空浮现在祭坛外围。
没有脚步声传出。
没有任何武夫的气血波动。
大秦东厂番子悄无声息地切入敌后法阵核心。
曹化淳穿着一袭紫红色的蟒袍。
头戴圆帽。
苍白无须的面庞上挂着阴毒至极的笑容。
十二名巫妖祭司终于察觉到了这股致命危机。
吟唱的咒文戛然而止。
祭司们周身瞬间撑起厚重的神圣与暗黑双重魔法护盾。
金红交织的半透明光罩将整座祭坛死死护在中间。
曹化淳枯瘦的右手探出大红袖口。
五指弯曲成爪。
指尖萦绕着极度阴寒的暗红色真气。
大秦内廷太监特有的残缺阴毒功法,专破世间一切刚猛罡气与西洋法盾。
钢爪接触魔法护盾的瞬间。
护盾表面爆发出刺耳的强酸腐蚀声响。
大量青烟升腾而起。
西方神明赐予的坚不可摧法力屏障被轻易撕开一道硕大的豁口。
曹化淳的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瞬间穿透屏障。
枯瘦的五指死死捏住大祭司的咽喉。
骨裂声清脆悦耳。
大祭司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脆弱的颈椎被当场捏成粉碎状态。
碎裂的颈骨刺破皮肉,腥臭的黑血狂涌而出。
尚未完成的大型禁咒遭到法则强行反噬。
狂暴的魔法能量在暗窟内疯狂乱窜切割。
祭坛上的骨玉寸寸炸裂开来。
其余十一名祭司齐齐喷出黑血,瘫倒在地。
东厂番子身形起落如鬼魅。
绣春刀出鞘入鞘。
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洞穴中划出冷酷的弧线。
十一颗戴着兜帽的头颅整齐滚落在祭坛边缘。
曹化淳缓缓松开干枯的五指。
大祭司无头的尸体软绵绵倒在石板上。
脑浆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涂抹在破碎的骨玉阵纹中。
曹化淳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污秽。
动作轻柔缓慢。
透着令人胆寒的从容。
周围弥漫着魔法反噬后的焦臭气味。
大秦的东厂番子冷漠地注视着满地尸首。
他们向来不留活口。
曹化淳丢掉脏污的丝帕。
弯下腰在大祭司的残骸中摸索片刻。
两根手指从对方破碎的胸腔内夹出了一枚暗金色的金属残片。
残片表面散发着极其狂暴的毁灭气息与浓郁神威。
曹化淳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
残片上赫然篆刻着一枚繁复的联合神符。
左侧是象征海神权柄的巨大三叉戟。
右侧是象征狂暴毁灭神威的闪电雷霆。
大秦的东厂与锦衣卫情报网早将西方神系的底细摸了个通透。
这是奥林匹斯神山两大主神的专属印记。
两大主神联合下发神符。
意味着极西之地的诸神已经彻底停止了千万年来的内斗。
他们开始正式结盟应对大秦帝国的强悍西征。
高高在上的远古神话体系在面对东方皇权时,破天荒地选择了抱团取暖。
曹化淳指尖微微发力。
阴寒真气灌入金属残片内部。
残片表面的神圣符文被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符文内部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海啸拍击与雷鸣巨响。
这股恐怖的声浪跨越了位面时空的壁垒,直接在狭小的暗窟内炸开。
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虚空骤然扭曲折射。
一幅极其凄厉的光影画面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极西海域的腹地,波涛汹涌的地中海风暴中心。
整片天穹被无尽的紫黑色雷云严密笼罩。
水桶粗细的狂暴天雷接连劈落,在狂暴的海面上砸出百丈高的通天水柱。
漆黑深邃的极渊海面之下。
数不清的庞大触须猛地破开海面。
那些触须上长满尖锐的倒刺与能轻易吸碎巨石的巨大吸盘。
无数触须在狂风暴雨中死死缠绕着几艘遮天蔽日的巨木战船。
那是大秦横压四海的大明宝船舰队。
玄黑色的龙旗在风雨中残破不堪,依然死死捆绑在最高的主桅杆上。
大秦水师将士站在摇晃剧烈的甲板上,用床弩与刚刚装配的火炮拼死抵抗着深海巨怪的袭击。
爆炸声与海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船体的百年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漫天雷霆不断轰击在战船周身的墨家阵法护盾上。
半透明的护盾光芒闪烁不定,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随时有崩碎的危险。
大秦水师正深陷西方水系诸神设下的绝境死局。
危在旦夕。
曹化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收起了先前那份从容。
阴柔的嗓音在暗窟中回荡。
“立刻传讯中军。”
“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
五指猛然合拢。
手中那枚坚固的神符残片被他彻底碾成粉末。
金属碎屑飘洒在阴冷的暗窟地面上。
地表。
紫黑色的狂沙渐渐停歇。
黄沙废墟之上。
大秦十万陌刀军已经彻底凿穿了三十万波斯不死军的方阵。
再没有一具能站立的尸骸。
李嗣业拄着满是缺口的陌刀,屹立在战阵最前方。
身后的苍茫戈壁滩被彻底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远方。
大秦的黑金帝辇正缓缓越过满地碎肉。
嬴嚣端坐辇中。
暗金色的眼眸看向遥远的极西海域方向。
百万大秦铁骑的战靴,正跟随着帝辇的轨迹,向着神域的腹地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