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那柄燃烧着神血的阔剑带着阿瑞斯赐予的威压重重压下。
万胜双脚深陷焦土,泥石没入膝盖。他双臂上的玄铁甲布满裂纹。随着列奥尼达下压的力量增加,玄铁甲碎片接连崩飞。万胜皮肉翻卷,骨骼传出摩擦声。
一品金刚境气血在万胜体内沸腾,顺着重戟戟杆涌出。两股力量互不相让,在狭窄区域内挤压出一个真空的力场。
列奥尼达眼底的高傲出现了波动。列奥尼达那具覆满金鳞的身躯,居然无法压垮眼前这个大秦武将的脊梁。
万胜突然偏过头。头盔面甲早已破碎,露出沾满内脏碎末的脸。万胜对着斯巴达王咧开嘴角,露出一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万胜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万胜放弃了下盘防守。他借着阔剑压下的力道,强行向前猛冲半步。
胸前残存的玄铁甲板发出一声脆响,跟着炸裂。列奥尼达的阔剑顺势劈进万胜胸膛。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阔剑切断了数根肋骨,卡在骨骼之中。
万胜等的就是这一刻。万胜不顾胸口的鲜血,左手握住卡在骨头里的阔剑剑刃。右手单提重戟,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列奥尼达的脖颈捅去。
列奥尼达有些震惊。斯巴达王想要抽剑回防,剑身却被万胜那条左臂卡住。
戟尖带着黑色真气,在列奥尼达的肩颈处划开一道伤口。神血喷溅出来,溅在万胜脸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就在两军主将互相伤害时,要塞城墙下的大阵变了。
五千名大秦魏武卒在后方目睹了主将的惨状。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发出呼喊。五千人呼吸同步,心脏跳动频率重合。
军阵煞气在半空压缩。黑色真气拔地而起,在步卒头顶上方凝聚出龙形轮廓。
这就是大秦军阵秘法铁壁龙墙。
龙形气浪不躲不避,迎着坠落的赤色神炎和暗金长矛平推过去。
神炎砸在龙气壁垒上,炸开能量涟漪。数百名站在外围的魏武卒承受着法阵震荡的压力,七窍溢出黑血。这些老卒没有去擦拭血迹,双手端着重弩,保持着步伐向前推进。
距离要塞城脚不足八十步。
“破。”
军阵前方的一名大秦百将哑着嗓子低吼。
四千多把重弩同时扣动扳机。重箭被射上城头。这一轮没有阵型,大家平端弩机直射。
仆从军本就被万胜硬抗英灵的场面震慑,大秦魏武卒的推进更是击溃了这些人的防线。重箭贯穿了数百面大盾,将后方的仆从军士卒射穿。
惨叫声在要塞上方传开。
斯巴达英灵站在前方,面无表情的承受着箭雨。箭头扎进他们刻满神纹的皮肉里。
三百人同时扔出第二轮长矛。
铁壁龙墙在消耗下出现了破绽。几十根长矛撕破气浪,扎入大秦军阵。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响起。
一名大秦老卒被长矛贯穿心脏。老卒被带的倒飞出去,钉在身后的焦土上。按照常理,生机已经断绝。
英灵的眼球转动,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名被钉在地上大秦老卒睁开眼睛。老卒伸出双手抓住长矛两端向外一掰。矛杆居然被老卒用气血掰断。
老卒扯着胸口留下的矛身,没法站直身体。老卒手脚并用的顺着陡坡,朝着前方冲下来的几名斯巴达英灵爬去。
老卒的嘴角溢出血沫,发出了笑声。
两名斯巴达英灵手持短剑,对着老卒的头颅刺下。
老卒放弃闪避。老卒扯掉甲胄绑带,露出里面捆绑的黑色粗陶罐。那是公输家的猛火油。
火折子被咬在嘴里。引信拉燃。
爆炸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那是高温和黏稠的黑色火焰。烈焰将老卒身躯吞没,随后附着在两名斯巴达英灵身上。
猛火油是用猛兽油脂熬制,沾染上就会顺着骨骼燃烧。
两名英灵在黑火中发出惨嚎。英灵在地上翻滚,神血溢出体表试图浇灭火焰,因为油脂反而助长了燃烧。
其他老卒也纷纷效仿。
如果魏武卒的长戟无法撕开防御,老卒便会放弃兵器。老兵用双手双脚锁住英灵的四肢,用牙齿去咬断对方脖颈上的血管。然后,拉开猛火油引信。
城头缺口和城门到处都在上演着凡人骨血和神力英灵的对兑。
斯巴达三百英灵的本能中混入了恐惧。眼前这些穿着玄铁甲的武夫,没有生死这个概念。这些人就像一群野兽。
厮杀一直持续到黄昏。
天光被血气浸染成了暗红色。
仆从军早在一个时辰前崩溃,扔下兵器朝着荒野溃逃。
神力要塞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到处流淌着黑烟和斯巴达英灵的神血。
三百名受赐福的英灵被魏武卒用同归于尽的战术砍碎。
万胜半跪在一座尸山上。
这位大秦悍将的左臂骨骼粉碎,垂在身侧。万胜身上的玄铁甲破损严重,胸口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
万胜右手提着斯巴达王列奥尼达的头颅。脖颈处的切口不平整,是用破甲戈锯下来的。列奥尼达的双眼暴突。
万胜喘息着,视线扫过下方。
五千名大秦魔改魏武卒还能站着的不足两千五百人。战损超过一半。
活下来的老卒浑身被鲜血和烟尘覆盖。老卒沉默的站在原地,拄着长戈。战旗在尸山血海中迎风招展,旗杆断了一半,被一名士卒抱在怀里。
大地开始震颤。
远处的海岸线上,黑金帝辇碾碎了碎石驶来。
拉车的白虎王走上一步,爪子都在地面留下凹痕。周围的温度随着帝辇的靠近开始下降。
帝辇停在要塞废墟前方。
十二旒冕冠发出的碰撞声在战场上清晰可闻。嬴嚣掀开珠帘站起身。
嬴嚣注视着满地残肢。
大秦士兵都是嬴嚣的底蕴。此刻嬴嚣沉默不语。这股气压让在场的人感到心脏被攥紧。
万胜咬着牙想要站起身行礼,腿骨发出脆响。
嬴嚣抬起手往下一压。万胜感觉到一股真气托住了自己的身体。
“末将……幸辱命。”万胜的声音有些沙哑。
嬴嚣走下帝辇,皇袍拖在泥土上。嬴嚣走到万胜面前。视线在斯巴达王头颅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扫过那些魏武卒。
“万胜。”嬴嚣开口说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传朕旨意。”
“阵亡锐士,就地以大秦军礼厚葬。将名字刻入咸阳城外的黑石碑。家属免税百年并赏赐军田百亩。”
万胜撑着长戟低头。四千多残兵同时单膝下跪。
嬴嚣转过身,一脚踢在列奥尼达的头颅上。头颅在地上滚出几步停下。
“把随军大匠叫过来。”
几名公输家工匠跑到近前,跪在地上。
嬴嚣指着那颗头颅说:“把这蛮夷脑袋上的天灵盖削下来。打磨干净后镶上碎金做成酒器。”
工匠们围了上去开始操作。
“做好之后。”嬴嚣抬眼看向西方的地平线。“派加急驿站,给朕送进罗马城的教廷里。”
“告诉那些神仙。”
“大秦,来收账了。”
整个荒野鸦雀无声。
就在工匠锯开神明头骨发出摩擦声时。
天穹上的光线发生了扭转。
晚霞被一股灰白色光芒吞没。
空气中的血腥味消散了。
一声女人的笑声在高空回荡。这道声音在大家耳边响起。
“东方帝王。”
“用几千人的命换一条狗的头颅。你似乎高兴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