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废墟被鲜血浸透。
碎石和残尸混杂在一起。
西方战神阿瑞斯的眷属被大秦老卒用命换掉。
天光渐渐昏暗。
那声女人的冷笑刚刚落下。
天幕中心发生了毫无预兆的扭曲。
灰白色的光柱刺破厚重云层，强行驱散了这片天地的暮色。
高空深处。
一尊庞大的神明投影显化在天际。
身披样式古老的战甲，手持巨大的圆盾与长矛。
面容隐没在强光之中，透着绝对的漠视。
西方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阿瑞斯那个空有蛮力的莽夫被大秦斩了手下，这位女神选择亲自出面。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神明低头，长矛倒指人间。
大股大股的灰色迷雾如同瀑布倒卷，从苍穹之顶倾泻而下。
瞬间笼罩了整个大秦军阵。
海滩、要塞、荒野，全数被这片死寂的灰色淹没。
不是毒气。
不是瘴疠。
这是西方高维度的战争魔法，属于真神定下的法则。
迷雾坠地。
所有的声音被强行抹除。
风声停止了。海浪声消失了。
甚至连旁边同袍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三尺。
血腥味也被一股腐朽的神圣气息掩盖。
五感剥夺。
秦军方阵中，那些刚刚经历过一场极度惨烈绞肉战的士卒，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致。
此时陷入绝对的感官封闭。
军心开始出现缝隙。
几名站在方阵边缘的普通辅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幽绿色的光芒在他们呆滞的瞳孔中点燃。
这是神之法则在瓦解人心。
挑动凡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杀戮欲。
一名辅兵喉咙里挤出怪异的音节，手背青筋暴起，拔出腰间的短刀。
手腕翻转。
短刀直直捅进身旁同袍的腹部。
刀锋入肉。
被捅的士卒没有痛呼，他转过头，瞳孔同样被幽绿光芒占据。
那名士卒拔出战剑，狠狠砍向偷袭者的脖颈。
鲜血喷溅。
大秦引以为傲的森严军阵，在这股无视武道境界的神力面前，出现了局部的微小骚乱。
自相残杀。
诱导敌人内耗，一直都是这位智慧女神的拿手好戏。
大阵中军。
黑金帝辇前方。
两股极度阴冷的气机骤然冲天而起。
两道黑色人影踩着军阵士卒的肩膀，掠上半空。
东厂督主曹化淳。
西厂督主汪直。
两名一品大天象境的太监。
阴柔真气在两人体内疯狂运转，骨骼发出细密的爆鸣。
内廷秘法全开。
两人在半空背靠着背。
双掌齐出。
深紫色的天象境真气在军阵上方强行撑起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气罩。
试图将那无孔不入的灰色迷雾阻挡在外。
迷雾砸在真气罩上。
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白烟四起。
天象境能够天人感应，借用天地之力。
但在神之法则面前，这点天地之力显得极为单薄。
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
大太监曹化淳脸色惨白如纸，眼角剧烈抽搐，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汪直浑身颤抖，双手死死向前推，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灰斑。
“凡人蝼蚁，也妄图抵挡神恩。”
天幕上的神明投影发出一声冷哼。
这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直接砸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真气罩布满裂纹。
崩碎在即。
“退下。”
一道平静到极点的声音在下方的王帐前响起。
曹化淳和汪直如蒙大赦。
两名大太监立刻撤去残存真气，从半空狼狈跌落。
单膝跪在泥水里，大口喘息。
黑金帝辇旁。
嬴嚣站直了身子。
那件玄黑色的祖龙玄铠在灰色迷雾中散发出深沉的暗光。
这位大秦帝国真正的统治者，仰起头。
目光透过浓重的雾气，直视那尊高高在上的神明投影。
眼神里没有畏惧。
只有极度的冰冷。
社畜时期积压在骨子里的压抑，在这个瞬间，全部转化为不加掩饰的暴戾。
跑到大秦的地盘。
对大秦的兵卒下黑手。
这触碰到了嬴嚣的底线。
“跟朕玩阵法？”
嬴嚣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也配。”
嬴嚣右手缓缓搭在腰间。
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
脑海中，冰冷的指令已经下达。
“系统。”
“给朕调动大秦九州气运。”
“全额提取。”
静止。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随后。
拔剑。
太阿剑出鞘的声音尖锐刺耳，盖过了海浪声和迷雾的腐蚀声。
剑身之上，暗金色的光芒直冲霄汉。
吼。
一声龙吟震碎了头顶大片灰霾。
海流逆转。
云层崩塌。
紧接着。
一条。
两条。
三条。
整整九条完全由暗金实质化国运凝聚而成的五爪黑龙，从太阿剑格中咆哮冲出。
当年始皇帝镇压神州的龙脉气运，在此刻彻底重现人间。
龙鳞摩擦，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
九条黑龙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西方魔法逻辑。
它们张开巨口。
猛然吸气。
方圆数十里内的灰色魔法迷雾，连同那些能够扭曲人心的神之法则。
被一股难以抗拒的狂暴吸力强行拉扯。
直接灌入龙口。
吞噬。
最为原始、最为蛮横的吞噬。
九州气运本就是天下间最为霸道的力量。
不管是神力还是法则。
只要不属于大秦，便统统吃掉，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弥漫战场的灰色迷雾被清扫一空。
那些眼底泛着幽绿光芒的辅兵纷纷软倒在地，大口呕吐。
大秦军阵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恢复了清明。
半空中的雅典娜投影出现了明显的摇晃。
那是神力被强行剥离引发的反噬。
“这是什么力量。”
雅典娜的声音中透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神明的高傲被瞬间打破。
没人回答她。
嬴嚣握着太阿剑，眼神冷漠。
九条黑龙中最为庞大的一条，身躯猛然扭动，直冲云霄。
暗金色的龙鳞在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龙嘴大张，露出根根尖锐的龙牙。
一口狠狠咬向雅典娜的虚影。
法则锁定。
空间凝固。
雅典娜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移动分毫。
只能举起手中那面刻满奥林匹斯铭文的神盾。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苍穹回荡。
神明造就的不朽盾牌，在国运黑龙的利齿下，碎成了漫天金粉。
黑龙去势不减。
一口死死咬住雅典娜握盾的手臂。
撕扯。
咀嚼。
吞咽。
“啊。”
雅典娜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大半截神圣的手臂连同神盾碎片，被黑龙生生吃进肚子里。
暗金色的龙气如同烈日般撕裂天幕。
神圣的灰白光芒被彻底压制。
龙威浩荡。
整个高空的压迫感，从西方神明彻底反转至地面上那个站得笔挺的大秦皇帝。
嬴嚣眯起眼睛，看着半空中吞咽着法则的黑龙。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吞噬了这部分西方神力后，大秦的国运增强了一丝。
“九州气运，能吞并异国神道法则。”
嬴嚣心中明悟。
既然能吃，那这片西方神域，就不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禁区。
而是一张摆满丰盛菜肴的餐桌。
大秦的军队，完全可以一路杀过去，一路吃过去。
以战养战。
把这帮高高在上的西方神明，全做成大秦国运的肥料。
天穹之上。
残缺不全的雅典娜投影开始剧烈扭曲，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嬴嚣。
愤怒。
不甘。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触怒了整个奥林匹斯。”
尖锐的警告声在天地间回荡，带着色厉内荏的意味。
“十二主神的真身，已在罗马城彻底苏醒。”
“凡人，这笔账，诸神会亲自向你清算。”
声音渐渐消散。
投影化作点点光斑，彻底碎裂在风中。
云层散去。
阳光重新洒在满是血污的要塞废墟上。
嬴嚣面无表情，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太阿剑收入鞘中。
清脆的归鞘声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上尤为响亮。
“诸神亲自清算？”
嬴嚣冷笑一声。
“那朕就打碎你们的神像，拆了你们的神殿。”
曹化淳和汪直站起身，默默退到帝辇两侧。
这两位在内廷呼风唤雨的大太监，此刻满眼都是对那位年轻帝王的敬畏。
天象境在神明面前如纸糊一般。
但大秦的皇帝，一剑便斩了神明的法相。
这是何等气魄。
远处游弋的霍去病和三千鹰扬轻骑，此时也控马靠近了中军。
霍去病翻身下马，战甲锵然。
他看着满地神兵和英灵残骸，眼中没有惧色，只有浓烈的战意。
“陛下。”
霍去病抱拳。
“末将请战，愿率轻骑为大军逢山开路。”
这位年轻的将领，血液里流淌的全是进攻的欲望。
嬴嚣看着霍去病。
“特洛伊旧址。”
“那是西方的一处古老堡垒，神力盘根错节。”
“你带三千轻骑，先行探路。”
“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摸清法阵虚实。”
霍去病重重点头。
“末将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