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后方的异动,彻底碾碎了战场上最后一丝风声。大地的震颤幅度超过了地壳承载的极限。
青铜齿轮与玄铁轴承咬合摩擦。极其尖锐的金属切割声撕裂了漫天浓雾。
三百头体型庞大的墨家机关兽,踏破冰雪,显露真容。这些纯粹由金属与千年沉木构筑的死物,装配着极其粗壮的钢铁肢节。它们脚下踩着碾平岩层的厚重履带。三百根成年人腰肢粗细的特制玄铁锁链,死死扣在机关兽的金属脊背上。锁链绷得很紧,表面因为剧烈受力泛起刺目的暗红火光。
西方罗马守军全部瞪大了眼睛。他们的呼吸停滞了。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幅彻底违背这个世界常理的画面。
一整支庞大的舰队。
本该航行在无垠大洋之上的重型舰队,硬生生被这群机关兽拖拽到了罗马腹地的开阔平原上。主舰是一艘高逾百丈的大明宝船。巨大的吃水线龙骨下方,装配着无数由高阶灵石驱动的巨型滑轮组。宝船每一次向前推进,都在大地表面犁出深达数丈的笔直沟壑。
船身外覆满暗黑色的防撞玄铁装甲。密密麻麻的红衣主炮炮管从侧舷探出,直指天际。这就是公输家族与墨家放下千年恩怨,倾注所有心血融合打造的终极陆地行舟大阵。东方极致的战争黑科技,此刻毫无保留地碾压进西方神明的自留地。
大明宝船主舰的龙头撞角上,站着一人。
东厂提督郑和。
他身上那件大红蟒袍在西方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穿戴甲胄,只有一身刺目的红,以及周身上下流转不息的天象境霸道真气。郑和伸出右手,捏起一个极其讲究的兰花指,轻轻弹去飘落到袖口的一点飞雪。
他抬起眼皮,看向远处罗马城墙上瑟瑟发抖的教皇。雄厚的真气裹挟着尖锐刺耳的嗓音,穿透三十里平原的广阔空间,重重砸在罗马内城的砖石上。
“教皇老狗。”郑和笑得满脸褶子,眼底透着化不开的阴冷,“咱家在海里杀得不痛快,海里的王八全砍了也不够咱家塞牙缝。今日特地把这无敌舰队开上岸来,提前送你下去见你的洋神仙。”
郑和反手指了指身后数以万计的黑洞洞炮口。
“你那破墙,能挡住咱家几炮?”
罗马城头。教皇手中的金镶玉权杖剧烈摇晃。他身后的红衣主教们纷纷跪倒在地,闭眼祈祷。大秦百万大军实质化的煞气,加上眼前这座移动的金属大山,彻底摧毁了教廷的心理防线。几名年老的主教双腿发软,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华丽的法袍滴落在女墙上。
教皇气急败坏。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上。西方世界最高级别的光明魔力疯狂倾泻。叹息之墙表面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晕。这层由三十万生灵血肉灵魂铸就的绝对防御,被教皇强行扭转了阵法核心。
防御转为最高级别的禁忌反击。
罗马城上空的天穹裂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缺口。数以万计燃烧着幽蓝色神火的巨大陨石,从缺口处倾泻而下。陨石死死锁定了正在缓慢推进的大明宝船舰队。高温瞬间蒸干了空气中的水分,视线里的空间发生严重扭曲。这已经是足以抹平整个平原的神明惩罚。
宝船甲板上没有任何惊慌。郑和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船舷两侧猛然弹开上百个隐蔽的金属发射井。震耳欲聋的机括声响彻平原。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秦玄鸟卫,骑乘着公输家族特制的重型机关飞鸢,垂直冲天而起。
飞鸢主体由南海万年沉木雕刻,外部覆盖轻薄玄铁。双翼连接处装配着复杂的轴承齿轮组。尾部阵法疯狂运转,喷吐出炽热的真气尾流。推进速度远超声音的极限。
五百名玄鸟卫死士单膝跪在飞鸢背部,双手平举连发重型机关弩。这些重弩平常需要三名大力士合力操作,此刻在玄鸟卫手中,成了收割生命的利刃。机匣内装填的弩箭,全是由大秦方士融合极品爆裂晶核打磨而成。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绝对的火力覆盖。
扣动扳机。万箭齐发。
带着猩红尾焰的真气弩箭,在半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弩箭轻易穿透了陨石外围的幽蓝神火防御,狠狠扎进岩石核心。极品晶核发生碰撞。
高空之上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沉闷巨响。所有陨石在距离宝船还有千丈的高空,被提前精准点爆。巨大的冲击波扫空了平原上空的云层。红蓝交织的爆炸强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一场用真气和极品晶核堆砌出来的盛大烟花雨,替大明宝船舰队洗去了万里奔波的风尘。陨石碎屑还未落下,便被宝船上空激荡的真气护盾绞成粉末。
天空重新归于死寂。郑和收敛了脸上的冷笑。他从腰间拔出一面黑底红字的东厂令旗,猛地向下挥动。
三百艘陆地行舟发出整齐的低沉轰鸣。
上万门红衣主炮完成晶核充能。大秦神机营甲士赤裸着上身,将重达数百斤的高阶灵石弹药推进膛室。炮管内壁刻印的阵法符文亮起夺目的幽蓝色光芒。
万炮齐射。
震碎耳膜的恐怖爆炸声席卷全场。巨大的后坐力让三百艘庞大巨舰整体向后平移了数尺。罗马平原上的坚硬冻土被炮口产生的气浪成片掀飞。上万道幽蓝色的毁灭光柱撕裂夜幕,在半空中交错、重叠,最终汇合成一道直径长达千米的能量洪流。
这道洪流代表着东方最极致的暴力美学,笔直撞上了罗马城外的叹息之墙。
时间在这一刻发生停顿。紧接着,那面号称不生不灭、连时间都能阻挡的神力壁垒,发出了无比刺耳的悲鸣。暗金色的光幕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光幕内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能量洪流的冲刷下,发出解脱般的凄厉惨叫。
壁垒轰然坍塌。
阵法破碎的瞬间,散发出的并不是什么神圣的光明魔力。没有圣光,只有血。三十万被教廷扔进阵法绞碎的平民污血与残肉,失去约束,发生极其猛烈的反噬爆炸。
腥臭的血雨漫天泼洒。碎骨肉糜劈头盖脸地砸在罗马城头上。教皇那身镶满宝石的华丽法袍被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红色。他呆滞地看着满是碎肉的双手,精神彻底崩溃。
西方神明最高尚的遮羞布,被大秦一炮轰成了烂泥。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晶核燃烧的刺鼻硝烟味,混杂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大秦百万大军纹丝不动,安静地欣赏着敌人的溃败。
军阵最前方。嬴嚣静静看着大敞四开的罗马城门。他双眸里的暗金神华愈发冷厉,没有任何悲悯。大秦的字典里没有伪善。对于这群压榨生灵的神,全杀干净才是最好的慈悲。
叹息之墙的缺口处,漫天晶核烟尘还未散去。
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从内城地底深处吹出。极其凄厉高昂的狼嚎声划破了血色的夜空。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利爪摩擦砖石的刺耳异响。黑暗的城门废墟后方,亮起了一双双毫无理智的猩红竖瞳。
大秦的屠刀,终于冰冷地架在了罗马内城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