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天光照透罗马废土。
万丈地渊中探出的那只漆黑怪爪，抠住碎裂的大理石地层。成千上万颗眼球在爪背上疯狂转动，黑色毒液滴落，地表嗤嗤作响。
深渊底下的大老板在宣示主权。那股超越当前位面的威压，让周遭刚刚破境的大秦将士胸口发闷。
嬴嚣站在白虎王身侧。他连摸一下太阿剑剑柄的动作都没有。
刚刚破了境、全属性拉满的大秦皇帝，此刻心中只有厌烦。打完西方神仙，又冒出个地底怪物。这跟下班前一分钟老板临时扔来新需求没有任何区别。
“聒噪。”
嬴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大秦国运刚刚跃迁至“万邦来朝”的层级。盘踞在天穹之上的国运黑龙虚影轰然垂落，顺着嬴嚣的手臂，灌入大地。
咸阳城底部的龙脉与此地产生共振。
虚空中，一尊青铜巨鼎的轮廓瞬间凝实。九州鼎。这是大秦镇压山河的气运重器。
没有花哨的法诀，没有繁杂的阵图。嬴嚣右手往下一压。
万丈大小的九州鼎带着一国疆域的绝对质量，直直砸向那只布满眼球的怪爪。
青铜鼎腹撞上漆黑指骨。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刺耳的骨骼爆裂声响彻云霄，怪爪上的眼球被生生挤爆，脓血四溅。地渊深处传出一声凄厉沉闷的惨叫。
九州鼎继续下沉。它以最不讲理的物理下坠方式，将那只不可一世的怪爪一寸寸碾碎，生生怼回了地渊最深处。
轰。
巨鼎稳稳卡死在地渊裂口上方。严丝合缝。大秦气运化作无数条黑色锁链，死死锁住鼎身与大地。
地底那头远古存在疯狂撞击鼎底。九州鼎纹丝不动，只在鼎身上多留下了几道抓痕。怪物记住了这股镇压它的气息。
嬴嚣收回手。危机解除。大秦的盖子，盖得比奥林匹斯严实多了。
但诸神陨落和地渊开裂引发的动荡，终究泄露了一丝深渊气息。这股气息顺着地脉，一路蔓延至偏远的日耳曼森林与孤悬海外的不列颠群岛。
大半个月后。
欧洲边缘地带。遮天蔽日的远古原始森林里，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毒瘴。
李信骑在战马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陇西兵团的黑甲上挂满了残枝败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躺着几具毛发浓密的狼人尸体。
这些蛮族受到深渊气息催化，体魄暴涨，且完全丧失理智。残存的德鲁伊法师和各部落死忠，把这片错综复杂的森林当成了最后的防线。
张辽率领的并州狼骑在林地边缘游弋。重骑兵进不来这种地形。敌军不正面接战，专搞夜袭、下毒、释放诅咒。大秦兵卒虽然境界压制，但也难免被这种狗皮膏药战术拖慢进度。
“将军，这帮蛮子又钻地洞了。林子里全是致幻的毒雾，弟兄们强攻容易吃亏。”一名校尉上前汇报，语气里透着火气。
李信咬着牙，正准备下令放火烧出一块空地。
腰间的传音玉符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嬴嚣的声音从中传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推进到哪了。”
李信立刻低头：“回陛下，日耳曼森林腹地。蛮族借地形死守，臣请求调拨……”
“大秦没有时间跟野蛮人玩捉迷藏。”嬴嚣出声打断。
坐在罗马废墟神王宝座上的嬴嚣，看着案几上堆积的战报。现代社畜的耐心早已耗尽。既然林子碍事，那就重构地形。
“连林子一起抹平。放火，烧山。”
简单的八个字，掐断了传音。
李信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给公输家的火器营腾地方！”
半日后。
天空被巨大的阴影遮蔽。上百只公输家族的机关朱雀列阵飞抵日耳曼森林上空。机腹下方的投掷舱门齐齐开启。
成千上万个装满特制猛火油的陶罐从天而降，砸在参天巨树与潮湿的腐殖质上。陶罐碎裂，黑色刺鼻的油脂流满整片林地。
郑和立在大明宝船前端，大宗师境界的葵花真气疯狂运转。他双掌平推，狂风骤起。
曹化淳冷笑一声，屈指弹出一团猩红真气，精准落入火油最密集处。
轰！
业火冲天。
暗红色的火焰借着大风，瞬间吞没百里林海。高温使得树木内的水分直接炸开，发出密集的爆鸣。
大秦不打游击。大秦只玩绝户计。
冲天大火足足烧了数月。
从日耳曼森林一路蔓延至高卢荒野。暗红色的火光将欧洲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空气中充斥着木柴焦糊与皮肉烧烂的气味。
躲藏在树洞、地堡里的狼人和德鲁伊法师被逼出藏身处。等待他们的是外围早已列阵完毕的大秦弓弩手。万箭齐发，跑出来的统统射成刺猬，没跑出来的全部化作焦炭。
火势最终熄灭在海崖边。偌大的远古森林，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焦土和白色余灰。
残存的几个蛮族部落首领，浑身焦黑地走出灰烬。他们双膝跪地，把头颅深深埋在滚烫的焦土里，朝着那面黑底红字的龙旗瑟瑟发抖。
至此，欧罗巴大陆再无任何成建制的反抗力量。西方疆土，彻底纳入大秦版图。
罗马城。临时行宫。
嬴嚣合上手中的最终战损清册。三十万远征军，历经三年血战，折损不到两万。这是一份前无古人的傲人战绩。
曹化淳端着一碗热茶，躬身立在桌旁。“主子，捷报已通过飞隼送往咸阳。满朝文武，只怕要惊掉下巴了。”
嬴嚣端起茶碗，却没有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看向行宫外的军营。
没有大获全胜后的狂欢。
军营里很安静。几名老秦卒坐在篝火旁，默默擦拭着卷刃的陌刀。有人从怀里掏出干瘪的泥土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人看着东方发呆。
嬴嚣察觉到了这种气氛。
大军连续高强度作战三年。从西域杀到中东，再从罗马平原杀穿日耳曼。老秦人的军阵天下无敌，但底下的军士终究是肉体凡胎。
精神上的弦绷得太紧，会出现金属疲劳。他们想家了。想关中的黄土，想渭水的风。
嬴嚣放下茶碗。他很清楚这种眼神。当年在格子间熬夜加班、连续几个月见不到阳光时，他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工作完成了，该发奖金，该放长假。
“化淳。”
“奴婢在。”
“传令三军。修整三日。”嬴嚣站起身，玄铠甲片碰撞作响，“三日后，班师回朝。朕带他们回家，分封天下。”
曹化淳猛地跪地，声音颤抖：“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