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欧罗巴大陆地层深处传出沉闷的轰鸣。
西方残存的十二处龙脉节点正在疯狂震荡。本土气运不甘心被中原黑龙吞噬,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罗马废土上的大理石地面开裂,丝丝缕缕的浑浊气流顺着缝隙往外溢出。
刚刚卸甲休息的大秦军士们被震动惊醒,握紧了身旁的刀柄。疲惫感在军营中迅速蔓延。长达三年的高强度厮杀,这片土地的每一次排斥都在消耗着老秦人的精气神。
嬴嚣站在行宫的断壁残垣上。暗金重瞳低垂,看着脚下翻滚的浑浊地气。
“冥顽不灵。”
嬴嚣冷冷丢下四个字。他转身看向身后单膝跪地的章邯。
“传令影密卫与锦衣卫。三个时辰内,搜罗欧罗巴全境所有的西方兵器、神殿供奉的神像,以及散落在废墟里的高维神格残渣。”嬴嚣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公输家连夜开炉。”
章邯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罗马城外燃起冲天大火。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催动地狱冥火,上万口高炉同时喷吐烈焰。成百上千吨的十字剑、骑士重甲、天使残羽、主神雕塑被粗暴地推进熔炉。
西方大陆数千年的底蕴在冥火中化作滚烫的金水。
几十万大秦锐士结成战阵。他们抽出太阿、陌刀,割破掌心。大秦军阵的铁血煞气混合着三十万将士的精血,化作滔天黑雾,直灌熔炉。
黎明破晓时分。
十二尊顶天立地的青铜金人于烈火中成型。每一尊金人皆披大秦玄甲,面容肃杀,手持长戈。
嬴嚣抬手下压。
十二尊金人轰然拔地而起,带起狂暴的音爆云,直直砸向欧洲版图十二处龙脉节点。
金人长戈刺入地脉。大地剧烈抽搐。凄厉的风啸声在欧洲上空回荡。那是本土气运被彻底钉死的哀鸣。自此之后,西方气运断绝,这片土地永生永世只能匍匐在大秦龙旗下。
震动平息。天光大亮。
罗马废墟中央,一座骇人听闻的建筑连夜落成。
这不是中原的土木高台。整座建筑由奥林匹斯主神的晶莹神骨、无数大天使的头颅,以及折断的黄金权杖堆砌而成。万丈封禅台拔地而起。暗红色的血液与森白骨骼交错,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戾与霸道。
一百三十万大秦远征军列阵台下。方阵森严,鸦雀无声。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
嬴嚣走出临时行宫。他褪去了那身沾满神魔之血的祖龙玄铠,换上了一袭暗金丝线纹绣的黑水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旒垂下,遮掩了那双淡漠众生的重瞳。
曹化淳躬身在前引路。
嬴嚣拾阶而上。绣着五爪黑龙的黑色战靴踩在西方主神的骨骸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登上万丈高台。他转过身,一人独掌天下权,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百万骄兵悍将。
没有任何起势。一品巅峰叠加万邦来朝的大秦国运。帝王威压化作实质化的黑色波纹,从封禅台顶端席卷而出,笼罩方圆百里。全军将士只觉呼吸一滞,心中生出无限敬畏。
脑海深处,神级军团系统发出连串提示音。
【叮。结算灭世之战奖励。】
【国运点数突破极值。天道束缚解除。】
【获得造化金丹十枚。】
嬴嚣无视了系统的繁杂面板。他抬起手。
“蒙恬。”低沉的声音在真气包裹下,响彻罗马平原。
列于阵前的蒙恬跨出一步,单膝砸地:“臣在!”
“远征三年,破城三百。封北庭王。镇守北欧诸地。”
嬴嚣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七彩氤氲的造化金丹划破长空,落入蒙恬手中。蒙恬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吞下。
狂暴的灵气瞬间撕裂蒙恬体内大宗师的瓶颈。兵家真气实质化,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兵戈法相。天地灵气倒灌。儒将蒙恬,立地成就兵家陆地神仙境。
百万大军眼中爆出不可置信的狂热。
“张辽。”
“臣在!”
“并州狼骑凿穿日耳曼森林。封西疆王。”
第二枚金丹弹出。张辽接丹入腹。紫煞冲天,长戟虚影斩碎云层。又一尊陆地神仙。
“常军。”
“臣在!”
一个个名字从封禅台上传出。异姓王爵位,无价金丹。大秦高层将领接连破境。陆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压在百万军阵前方连成一片光海。这是完全打破高维法则常理的降维恩赐。
台下百万重甲武夫齐齐举起手中兵刃,山呼海啸。
“陛下万岁!大秦万年!”
赏赐完生者。欢呼声渐渐平息。
嬴嚣没有顺势宣布班师。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封禅台侧方的一座巨大黑石碑上。
英烈碑。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三十万个名字。这是死在西域沙漠、中东戈壁、罗马荒原上的大秦兵卒。
原本狂热的军阵瞬间安静下来。最前排的老秦卒看着那块石碑,眼眶逐渐通红。离家三年,打了胜仗,封了王侯。老秦人不怕死,但怕骨头烂在蛮夷的荒滩里,回不了关中看一眼渭水。
气氛压抑。悲壮与疲惫感重新攀爬上这些铁血汉子的脸庞。
嬴嚣走到英烈碑前。他看着那些名字,深吸了一口气。他大秦的员工,没有白死的道理。只要他不签字,阎王爷连勾魂的资格都没有。
嬴嚣抬起右手,张开五指。他猛地咬破食指指尖。
一滴带着暗金光泽的帝王心头血渗出。
嬴嚣无视了百官的惊呼。他将带血的食指,重重按在身前的虚空中。
【叮!检测到帝王心血祭祀。】
【系统终极隐藏权限解锁。】
【不灭英灵殿,开启。】
轰。
天穹最高处,万里阴霾被彻底撕裂。一扇通体纯金、雕刻着山河社稷图的恢弘门户在虚空中缓缓拉开。神圣、浩大的光芒洒满罗马平原。
嬴嚣转过身,面对那扇金色大门。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安西军老将郭昕。”
第一声呼唤传出。金光大盛。千万道璀璨光柱从天门垂落。
一名身穿残破锁子甲、断了一臂的老将虚影在光柱中迅速凝实。郭昕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高台上的黑水龙袍,重重单膝跪地。
“老臣郭昕,在此。”
下方的安西军残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斯巴达战役阵亡,魏武卒!”嬴嚣继续大喝。
无数金光砸落。几万个身躯残缺、手持重盾的黑甲虚影重聚魂躯。
“函谷关前锋营,死士!”
“破城营,锐士!”
嬴嚣念出一个个阵亡建制。
天穹之上,三十万道金光连成一片金色海洋。那些战死异乡、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魂魄,借着英灵殿的权限与嬴嚣的心头血,强行跨越生死界限,重归人间。
三十万实质化的不灭英灵从天而降,整齐列阵于罗马平原的半空中。他们手持金光战戈,面对封禅台,轰然单膝跪倒。
“愿为陛下效死!大秦万年!”
三十万亡魂的怒吼,震碎了残存的罗马城墙。
高台下。一百三十万活着的重甲武夫彻底破防。有人看到了曾经替自己挡刀的伍长,有人看到了战死的同乡兄弟。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百万大军齐齐卸下身上沉重的铁甲。头盔、护心镜砸碎了大理石地砖。
百万男儿双膝砸地,放声大哭。
钢铁交鸣的铿锵与响彻云霄的恸哭混杂在一起。庄严肃穆,催人泪下。在这个瞬间,这支疲惫之师的军心完成了最恐怖的重塑。生死界限被自家皇帝强行打破。这天下,再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大秦的兵锋。
曹化淳跪在嬴嚣脚边,老泪纵横。
嬴嚣垂下手。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看着下方那支生死相依的无敌军队,眼神里藏着极度的冷酷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