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物砸落在罗马行宫前广场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黑金大殿跟着晃了三晃。
白虎王松开血淋淋巨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白虎王下巴上沾着蓝色血液，顺着长毛滴落在地。
白虎脚边，那具三层楼高的雷霆巨人尸体横在汉白玉阶下。
这头曾被西方土著奉为图腾的巨兽，此刻残破不堪。
巨人尸体表面残存的雷霆电光还在劈啪作响，电光四处流动，将地砖灼出一个个深坑。
巨人脖颈处已被咬断，骨头露了出来。
白虎王甩了甩脑袋，抖掉长毛上的血肉碎屑，踩着碎石走到嬴嚣脚边。
白虎王伏下身躯，将印着金色王纹的脑袋往龙袍下摆蹭了蹭。
嬴嚣垂下眼皮。
嬴嚣没看那神明巨兽，目光越过太阿剑暗金色的剑锋，说道：
“毫无价值的血肉。”
太阿剑归鞘，剑鸣声在大殿内回荡。
“丢进后勤营的熔炉里，加点八角桂皮，给外围守夜的将士们炖汤喝。”
嬴嚣语气平淡。
现代社畜讲究资源利用最大化。
既然敢跑到大秦地盘上惹事，就得做好变成食堂材料的觉悟。
台阶下方，章邯抱拳领命，玄铁甲胄碰撞出声响。
章邯抬手打了个手势。
两队等候在侧的影密卫掠出，十几条精钢锁链钉入雷霆巨人的皮肉里。
伴随着号子声，这具神话生物被影密卫拖向火头军营地。
一路上拖出长长的蓝色血痕。
嬴嚣转头，重瞳望向北方。
嬴嚣眉头微拧。
北欧冰原深处，大秦推进的星际南天门项目进度卡住了。
经历过通宵加班，被甲方和断供供应商折磨过的现代社畜，这辈子很厌恶两个词，一个是技术垄断，另一个是材料断供。
谁敢卡大秦的脖子，嬴嚣就把谁的头拧下来。
……
同一时间，北欧山脉腹地。
极寒冰原。
狂风卷着雪片在天地间吹过。
万年坚冰反射着寒光，滴水成冰。
冷风刮在玄黑甲胄上，发出叮当声。
王离端坐在披着重型马铠的战马上。
王离没有戴头盔，风雪落在眉毛上结成白霜。
王离盯着前方。
王离身后，是四万名百战穿甲兵。
这支重装步兵兵团列成了方阵。
四万人聚集在一起，除了风雪声，没有多余杂音。
没人说话，没人咳嗽。
就连战马都被戴上了特制护嘴，从鼻孔喷出白气。
四下安静，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这是大秦的军队，没有情绪，只有杀戮指令。
王离方阵前方百步外，一条巨大的裂谷横在地表上。
裂谷上方，一层闪烁星辰符文的银色光罩将矿坑封死。
魔法能量在光罩表面游走，隔绝风雪。
光罩内部是一道高大城墙。
一名红须矮人族长双手拄着紫雷巨锤，站在城墙垛口处。
矮人族长穿着符文板甲，鼻孔喷着粗气，俯视着下方大秦军队。
“东方人，趁早滚退下。”
矮人族长抡起巨锤砸在城墙上。
矮人族长的咆哮声混杂魔力扩音，在冰原上空炸响。
“这里是世界之脊，我们脚下踩着诸神恩赐矿脉。你们这些挥舞落后兵器的野蛮人不懂秘银，不配染指这金属。”
矮人族长胡须打颤。
矮人族长指着外面光罩大喊：“这是精灵王留下的叹息之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激活地底自毁法阵引爆矿脉，大家一起死。我看你们拿什么破开防御。”
他有恃无恐。
在矮人认知里，中原人武功再高，也无法对抗上古魔法阵。
城墙下方，王离看了矮人族长一眼。
王离没有回话。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传音玉符捏碎。
玉符碎裂。
灵光在风雪中闪过。
嬴嚣的声音通过大秦国运的连结，在冰原上空响起。
“这世上还没人能卡朕的进度。”
“哪怕是神，也得给大秦让路。”
嬴嚣随后下达了指令。
“公输仇，这群人废话太多了，给他们开开眼。”
“诺，陛下瞧好。”
一道沙哑笑声在军阵后方响起。
北欧冰原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声响。
某种巨大物体正在碾压地层。
大地震颤，地表开始颠簸。
冰层碎裂。
王离后方的冰层大面积崩碎塌陷，裂开黑色缝隙。
风雪遇到了排斥力，从中间散开真空地带。
一个庞然大物在风雪中露出轮廓。
一尊百丈高的钢铁巨兽出现。
巨兽躯体由玄铁与青铜混合铸造，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装甲板上刻着由大秦国运凝结而成的镇魔符文。
众多精钢齿轮在巨兽关节部位咬合，发出金属摩擦声。
灵气阵法运转下，巨兽背部排气孔喷出高温白雾，融化了冰原上的雪水。
破山玄武现身。
这是嬴嚣利用系统具象化的图纸，交由大秦工匠与公输家联合打造的陆战造物。
城墙上，矮人族长张大嘴巴。
矮人族长瞪着眼睛，握锤的手开始发抖。
作为这片大陆上的锻造大师，他从未见过庞大且没有魔法元素波动的物理机关兽。
“这是什么怪物。没有魔力核心怎么驱动废铁。”
矮人守军往后退了退。
“开炮，魔能主炮全开，打碎那废铁。”
矮人族长大声喊着，嗓音破了。
指令下达。
城墙之上，数百门魔法火炮同时轰鸣。
火炮声接连响起。
天空被魔法光芒点亮。
冰霜射线引发爆裂火球，引来腐蚀毒液，各种魔法光柱倾泻在破山玄武的正面装甲上。
爆炸声响彻四周。
魔力乱流爆开，光芒将机关巨兽吞没。
冲击波将外围冰山削平。
城墙上的矮人欢呼起来。
在他们认知里，没有任何物质能扛住这种级别的魔法轰炸。
巨龙来了也会被轰成灰。
接着，矮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硝烟与魔法残光散去。
破山玄武庞大的身躯没有后退半寸。
玄武停在原地。
矮人发动的魔法轰击落在玄铁装甲上，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风吹过，玄武装甲表面的符文流转，因为吸收了残存的魔力火星而将其碾碎。
“就这。给老夫挠痒痒呢。”
公输仇站在玄武控制舱里，扣了扣鼻子。
公输仇不知道什么是魔法。
在大秦国运加持下，任何元素攻击都会被判定无效并抹杀。
物理质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矮人们不说话了。
破山玄武动了。
玄武抬起粗壮的机械足迈出一步。
一声闷响。
机械足踏在秘银光罩上。
光罩发出碎裂声。
魔法屏障在几十万吨纯粹的物理质量碾压下，碎裂成漫天光雨。
巨兽动作没有停顿，身躯碾压过去。
玄武身前装配着刃轮的钻头高速旋转，绞碎了地下堡垒大门。
轰隆作响。
城墙崩塌砖石四溅。
风雪倒灌进地底矿区。
矮人族长双膝发软，跪在碎石废墟中。
手里的紫雷巨锤落地。
矮人族长的魔法锻造学，在中原机关术面前不堪一击。
王离看着这一幕，拔出青铜长剑向前一压。
“杀进去。降者不杀，反抗者诛。”
脚步声响起。
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
四万黑甲锐士顺着缺口涌入地下矿脉。
……
半个月后。
矮人地底神殿被改造。
大秦工程兵在这里建起了一座劳改营。
那些天天在神像前赞美诸神的矮人工匠，有八千人幸存。
工匠们脖子上戴着项圈，脚踝锁着玄铁重链。
链条刻着散去魔力的符文，堵死了矮人最后的指望。
矮人没有休息日与祷告时间。
大秦皮鞭监视下，矮人日夜抡着镐头开采原石，再将其送往高温熔炉旁提炼秘银。
大秦只要矮人的劳动力。
工匠们脑子里的魔法常识被清空，只剩下体力劳动。
偷懒的人，按大秦连坐法拉出去喂白虎。
这种压榨效率十分高。
第一批提炼纯净的秘银液体，被送入公输家设立在冰原外围的随军工坊。
银色汁液顺着模具浇灌进百战穿甲兵的鳞甲缝隙中。
王离麾下的四万甲士重新披挂上阵时，甲片边缘泛起幽蓝色光泽。
经过秘银强化的甲胄防御力提升。
穿甲兵做到了对魔法和真气力量的物理隔绝。
穿甲兵成为了一支能在岩浆和雷暴中行走的军队。
劳改营底层的刑讯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混合着烙铁烧焦人肉的味道。
丞相李斯穿着暗紫色官服，坐在太师椅上。
李斯手里把玩着烧红的铁钳。
脚边的泥地上掉落着沾血的牙齿。
矮人族长被绑在黑木桩上，浑身鞭痕。
矮人族长的一条腿呈现出扭曲的姿态。
“说实话，你们番邦异族骨头比六国余孽硬。”
李斯语气平缓。
“杂家在大秦主管刑狱多年，没见过剥皮抽筋后还能把秘密带进棺材的人。主神格在哪。”
“主神格……真的……不在我们这里……”
矮人族长吐出血沫，声音含混不清，眼神呆滞。
“那些叛徒……十二圆桌骑士的后裔……他们在城破前一天预感到危险，带着神格逃了……”
李斯闻言，动作一顿：“逃去哪了。”
“海……西方尽头的孤岛……那里被迷雾笼罩……是不列颠……”矮人族长说完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当这份沾血的口供战报送回罗马行宫时，嬴嚣正靠在王座上休息。
嬴嚣睁开眼。
他起身，随手将朱砂笔扔进笔筒。
“跑得掉么。”
嬴嚣出声：“传朕旨意，让郑和起锚，把那座岛平了。”
……
海面之上。
一支庞大的舰队在海面前行。
这是大秦利用系统兑换的大明无敌舰队。
上百艘宝船外侧包覆着铁甲，甲板上布置着魔能主炮。
黑水龙旗在海风中作响。
郑和披着明光铠，手按在戚家刀柄上，站在旗舰船头。
郑和看着海平线尽头的方向。
下一刻变故发生。
前方的天色暗了下来。
海面突然步入黄昏。
英伦三岛的海岸线轮廓没有显现，灰白迷雾升起阻挡在海面。
迷雾扩散速度快，蔓延过来将海域吞没。
海风静止。
不仅风停了，海水也平息下来，颜色变成墨黑色。
郑和低头，手中端着罗盘司南。
罗盘靠感知地脉磁场运作。
此刻，司南中央陨铁打造的指针在表盘上急剧旋转，失去指向能力。
随行的术士和阵法师发现，真气探查探入灰白迷雾中，毫无反应。
依靠此法进行的扫描也完全失效。
这片迷雾剥夺了舰队的五感。
舰队在海域中失去了方向。
迷雾深处。
郑和眯起眼睛。
灰白雾气中，西方幽灵船因为破败的船帆导致航行缓慢若隐若现。
幽灵船没有吃水线，漂浮在海面上。
黑暗中泛起冰蓝色涟漪。
隐藏在水下的水系魔法师在施法。
魔法师借着雾气隐藏，吟唱咒语，冰锥从海底而出，切断了几艘宝船的补给锚链。
“找不到目标，主炮没法锁定。将军，我们成了靶子。”
副将跑过来汇报。
郑和拔出长刀出半鞘：“让士兵稳住开护盾。把情况上报陛下。”
大秦远征军在海上停下。
……
罗马行宫。
战报送达大殿。
章邯单膝跪地，将英伦三岛战况复述一遍。
嬴嚣坐在王座上，单手翻看手里的奏折。
听完汇报，嬴嚣没有抬头。
“装神弄鬼。”
嬴嚣合上奏折扔在案几上。
嬴嚣走到大殿阶梯边缘。
重瞳看着殿外晴空。
既然土著利用地形和魔法躲避，那就摧毁阵地。
“既然海面走不通，那就从天上走。”
嬴嚣转头看向阴影处，“传令沈炼，带人从上方突入，把阵眼拔了。”
半个时辰后。
不列颠岛上方。
万米高空的对流层。
对流层空气稀薄，狂风呼啸而过。
一千架机关朱雀悬停在云层上方。
公输家与墨家联手打造的飞行机关巨兽因为翅膀覆盖装甲从而靠着阵纹悬浮。
一号朱雀机舱边缘。
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站在舱门口。
高空罡风拉扯着沈炼身上的秘银飞鱼服发出响声。
沈炼低头俯瞰，下方是翻滚的灰白迷雾。
迷雾中心透出一股微弱魔法波动。
沈炼握紧右手的重型陌刀。
这把刀背加厚，刀锋闪着寒光。
沈炼耳边传来了通讯玉符里指挥部的倒数声。
沈炼没有说话。
“破阵。”
沈炼说完纵身一跃，从高空跳出机舱。
几道黑影跃出。
机舱后方一千名大雪龙骑死士跟着跳了下去。
一千道黑影坠入云海。
下坠带来失重感。
速度加快，空气在前方被压缩。
气流刮在秘银甲胄上，摩擦产生的高温让龙骑外层装甲泛起红光。
空气中发出啸叫声。
士兵们穿透云层，直逼迷雾浓重与魔力波动剧烈的核心区域。
此时下方，被迷雾掩盖的阿瓦隆遗迹深处是一片巨石阵。
十二名披着铠甲的圆桌骑士后裔，单膝跪在鲜血浇筑的祭坛前。
祭坛周围几百名魔法师低声吟唱，维持迷雾大阵。
突然，为首的圆桌骑士停止祈祷。
骑士抬头，动作僵硬。
骑士听到了上方的动静。
从高空传来破空风声。
重物突破音障发出爆鸣。
“大秦的人从天上来了。”
骑士声音发颤，眼神盯着上方。
骑士明白这种速度降落意味着迷雾大阵挡不住。
骑士拔出腰间短剑，割开左手手腕。
鲜血涌出。
其余十一名骑士齐齐割开手腕。
鲜血顺着石板纹路汇聚向祭坛中心。
“血肉苦弱。以血还血。恭迎降临。”
十二人喊着。
轰鸣声响起。
祭坛炸裂，一道金色光柱带着威压直冲天际。
金光中凝聚出百丈高的英灵虚影。
这位身披圣金铠甲的王者头戴王冠，面容模糊。
英灵右手握着散发白光的誓约胜利巨剑。
亚瑟王英灵现身。
这是用十二骑士血脉和不列颠残留气运强行具象化的兵器。
英灵抬起头，目光穿透迷雾，锁定了上方坠落的黑影。
威压席卷全岛。
魔法师们承受不住力量，跪地祈祷。
魔法师认为苏醒的神明能将入侵者净化。
大秦的战力不容小觑。
力量压迫逆流而上，撞向空降部队。
沈炼首当其冲。
沈炼现在的修为是一品金刚境初期。
金光炙烤着沈炼的肉身，飞鱼服边缘出现碳化迹象。
沈炼眼睛未眨，瞳孔收缩。
“装神弄鬼。”
沈炼出声。
沈炼双手握紧陌刀刀柄，体内真气运转。
借着高空坠落的重力，沈炼将真气灌注于刀身。
沈炼一刀劈向斩来的剑光。
响声传出。
刀锋与圣剑在半空中相撞。
二者未曾僵持。
精钢锻造的陌刀承受不住大宗师爆发力量与神圣力量对撞的冲击而受损。
一声脆响。
刀身崩裂，碎铁屑向四周横飞。
半截断裂刀刃倒卷，划破沈炼脸颊，带出血珠。
沈炼举起拳头。
沈炼弃掉半截刀柄。
沈炼金刚境肉身全开，体表浮现暗金光晕。
沈炼任由残存的圣剑光辉穿透护体真气切割皮肉。
沈炼在半空中扭转腰部，借着坠落惯性双拳捏响，砸碎空气屏障。
“死。”
双拳带着音爆砸进亚瑟王虚影胸膛中。
物理肉身体魄与魔法信仰发生撞击。
一圈白色气浪扩散，将迷雾清空。
亚瑟王虚影僵住。
虚影低头看着胸前的大洞，张开嘴未发出声音。
这座神圣英灵溃散成漫天金色光点。
一切信仰在物理打击下散去。
失去阻力，沈炼砸在下方的英灵王座上。
响声巨大。
冲击力让遗迹发生震动。
石柱崩塌因为王座四分五裂波及。
十二名骑士被气浪掀飞身亡。
随着王座毁灭，大阵阵眼熄灭。
天空中笼罩的迷雾迅速消散。
阳光再次落在海面上。
远处海面上，站在旗舰船头的郑和放下司南。
视野恢复。
郑和拔出长刀指向前方显露出的海岛防线。
“视线清晰，目标锁定，开炮。”
大明舰队开火。
炮击声沉闷。
加注了灵石的魔能主炮砸在幽灵船和骑士阵地上。
海岸线化作火海。
阿瓦隆遗迹废墟中心。
尘土散去。
沈炼咳嗽两声，吐出黑色血水。
沈炼抬手拍灭了肩膀上残存的金色火焰。
飞鱼服破烂不堪，沈炼站直身躯。
沈炼踩着碎裂砖石走到王座残骸中间。
那里悬浮着一枚菱形晶体。
晶体内部光芒流转，散发出波动。
这是大秦南天门主阵眼缺的核心材料神格碎片。
沈炼弯腰抓起晶体。
手指皮肤触碰晶体瞬间，一阵电流声在脑海中响起。
一种机械合成音传出。
“滴，检测到异常低维文明活动，系统底层逻辑已被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