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乡,神农堂总坛。
连绵的营寨里人山人海,旌旗把天空都快遮住了。
高台上,一个胖得流油的中年男人,身穿一件土黄色的破布“龙袍”,正志得意满地享受着台下农家弟子的山呼海啸。
“地皇威武!”
“地皇万岁!”
他叫田猛,神农堂堂主。
三天前走了狗屎运,捡到一道龙气,当场就飘了,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迫不及待地自封“地皇”,做起了皇帝梦。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仿佛自己已经是天下之主。
然而,就在他举起双手,准备发表就职演说时——
轰隆……
大地,开始抖了。
起初还只是轻微的摇晃,像远方的雷声。但没过几秒,那动静就变成了天崩地裂!
高台在晃,酒杯在倒,那一声声“万岁”直接被一种更恐怖的轰鸣给吞了。
“咋回事?地龙翻身了?”田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懵逼。
一个负责瞭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脸白得像鬼,声音因为吓破了胆而尖利无比:
“堂主!不……不好了!西边……西边来了一片黑色的……海啸!”
“什么海啸!”
田猛身旁,一个浑身肌肉、背着巨阙剑的猛男——正是农家第一高手胜七,他一步跨到台边,向西看去。
他旁边,那个号称“铜头铁臂,百战无伤”,把硬功吹上天的典庆也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两人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西边的地平线上,一道纯粹的黑色浪潮,正用一种夸张的速度席卷而来。
那不是人,那是一片会移动的钢铁森林!
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只有那能把人灵魂都震出来的马蹄声,像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迎敌!快!结阵!!”田猛的尖叫声在雷鸣般的轰隆声里,弱得像个屁。
所谓的三十万农家弟子,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了他们身为乌合之众的本质。
他们慌里慌张地拿起锄头、木棍,更多的人还在茫然地东张西望。所谓的阵型,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就是个笑话。
虎豹骑,到了。
没有劝降,没有战吼。
就像一柄烧红的战斧,直接劈进了豆腐块里。
嗤——
冲在最前面的五千虎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开了农家军最外围的防线。
重达百斤的破甲长矛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只是平举着,高速带来的恐怖动能就把前面的一切都撞成了零件。
人也好,土墙也罢,在冲锋的铁蹄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血肉横飞,断手断脚被巨大的力道抛上天,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一个农家高手吼叫着想跳起来耍个威风,人刚到半空,就被三根长矛同时捅穿,身体“嘭”的一声,直接被物理超度成了一团血雾。
胜七握着巨阙的手青筋暴起,他想冲下去,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典庆!你的硬功!拦住他们!”田猛凄厉地尖叫,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自己最硬的盾上。
典庆怒吼一声,古铜色的皮肤下,真气玩命地转,整个人真像一尊铜人。他双臂交叉,像座小山一样,死死顶在虎豹骑冲锋的路线上!
“给老子停下!!!”
他脚下的地当场裂开,硬是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然而,农家弟子们一声“牛逼”还没喊出口。
三名虎豹骑士兵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擦过,手里的重型战矛在交错的瞬间,同时变招,从三个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典庆身上!
砰!砰!砰!
不是刺,是砸!
是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量!
典庆那吹上天的硬气功,跟纸糊的窗户一样,“咔嚓”一声,当场碎裂。
他脸上的惊愕永远凝固。
下一秒,他那山一样的身子,整个向内凹陷、对折,最后被碾过去的铁蹄洪流,踩成了一滩分不清是人是鬼的烂泥。
百战无伤?
在虎豹骑面前,众生平等。
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胜七呆呆地看着典庆当场去世的地方,手里的巨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田猛双腿一软,直接瘫了,裤裆里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那三十万大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像被浪冲垮的沙雕,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崩了,没了。
他体内的那道龙气,此刻正疯狂发抖,被那股血腥的煞气死死钉在丹田,动都动不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所谓的“天命”,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有多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那震天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嬴嚣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进这片刚被清洗过的人间地狱。
他的身后,是重新列阵,盔甲上全是血浆却依旧沉默如山的虎豹骑。
再后面,是脸白如纸,抖得像筛糠的项羽。
这位少年霸王,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尸山,血海,断掉的兵器,烂掉的旗子……他曾经以为,自己天生神力,拿着霸王戟,就能天下无敌。
可现在,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战争”。
在这片钢铁天灾面前,他那点个人武力,渺小得像个笑话。
嬴嚣的马蹄,停在了烂泥一样的田猛面前。
他低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纯粹的冷漠。
他甚至没下马,只是抬起战靴,轻轻一踏。
万钧之力,直接将田猛的脑袋踩进了血泥里。
“呃……饶……饶命……”田猛含糊不清地求饶。
嬴嚣没理他。
他闭上眼,一股无形的吸力从脚下涌出。田猛体内的土黄色龙气发出一声悲鸣,被硬生生地从他丹田里抽了出来,顺着嬴嚣的脚,涌入他的体内!
轰!
嬴嚣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周身的气势再次暴涨,那股杀气里,多了一丝厚重和威严。
第三道龙气,到手。
他缓缓睁开眼,把脚从田猛头上拿开,像踩过一坨垃圾。
他用只有田猛能听到的声音,冷漠地说道:
“地皇?”
“你也配?”
说完,嬴嚣看都懒得再看这废物一眼,勒转马头,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霸王身上。
那道神魔般的身影,在项羽的重瞳中,和漫天血色融为一体。
嬴嚣的声音,平淡。
一个十几岁的娃娃,拿捏还不简单。
“现在。”
“你的选择是什么?”
项羽身体剧烈一震,像是从噩梦里被一巴掌打醒。
他看着嬴嚣,看着他身后那片沉默的黑色海洋,心里最后那点骄傲和信念,彻底崩了。
虎豹骑人均五品,陷阵营更是强悍,还有大雪龙崎,这些太强悍了。
噗通。
他单膝跪地,那颗天生重瞳、从不服输的头颅,终于深深地垂了下去。
沙哑、干涩,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项籍……”
“愿为殿下,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