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之道?!
凭什么凌驾于礼之上?!
孔子虚影的惊呼,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儒家门徒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礼,是天地秩序,是万世基石!
法,不过是礼的补充,是约束下民的工具!
这是一种根植于他们灵魂深处的认知,是他们千年来自信的源头。
可现在,一个黑色的“法”字,竟让金色的“礼”字哀鸣!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装神弄鬼!”荀子脸色铁青,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厉喝道:“不过是旁门左道,窃取龙气形成的魔功罢了!诸君,全力催动大阵,碾碎他!”
然而,嬴嚣没有给他机会。
他体内的三张黑色巨口疯狂旋转,将吞噬来的儒家文运之力,连同他前世二十多年对“公平”二字的执念、对“法治”的理解,尽数灌入丹田!
嗡——!
一柄三尺长的戒尺,在他丹田气海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通体黑金,如墨染的玄铁,又流淌着暗金色的神华。
尺身之上,一个个冰冷的古篆字迹自动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律!
——【法不阿贵】!
——【罪刑法定】!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柄戒尺出现的瞬间,荀子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失声骇道:“道的具象化?!他……他竟在生死之间,悟出了自己的道?!”
武者悟道,千难万难!
通常只有踏入指玄、天象境的大能,才有可能触摸到道的门槛。
可嬴嚣,一个二品小宗师,竟然直接凝聚出了道的具象!
这已经不是天才,这是怪物!
阵法中。
嬴嚣缓缓睁开眼,伸手一招。
锵!
那柄黑金戒尺破体而出,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触手冰凉,却带着一股与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
【法尺】!
这是它的名字。
也是嬴嚣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新规矩!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乃天地纲常!”
孔子虚影最先发难,他面容威严,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鸣。
“你以法代礼,是要颠覆人伦,让这天下大乱吗?!”
“我的礼,是维系天下安稳的基石!”
嬴嚣手持法尺,笑了,笑声中满是嘲弄。
“你的‘礼’?”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孔子虚影。
“你的礼,让‘刑不上大夫’,权贵们草菅人命,却能安然无恙!”
“你的礼,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多少忠臣良将,只因君王一念,便家破人亡!”
“你的礼,让万民成了贵族脚下的泥,让无数冤案,永无昭雪之日!”
“这,就是你所谓的安稳基石?!”
嬴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猛地一挥手中法尺!
“今天,朕就先拆了你这破基石!”
唰!
一道纯粹的黑金光芒,如同裁决万物的神罚,横斩而出!
孔子虚影脸色剧变,抬手凝聚出一本厚重的《春秋》虚影挡在身前。
咔嚓!
黑金光芒斩过,《春秋》虚影当场碎裂!
孔子虚影被一尺劈中,整个身影剧烈震荡,光芒黯淡了三分!
“竖子!安敢!”
他身后,孟子虚影勃然大怒,一步踏出,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这视万民为草芥的暴君,有何资格谈法?!”
“哈哈哈哈……”
嬴嚣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嗤笑道:“你说民为贵?可你儒家治下的齐鲁之地,贵族占地千顷,良田万亩,百姓却卖儿卖女,饿殍遍野!”
“你告诉我,民,贵在何处?!”
“朕的法,是要让天下黔首,有冤可诉,有法可依!朕的法,是要让每一个贪官污吏,都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朕的法,是要让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才是真正的‘民为贵’!”
嬴嚣反手又是一尺!
黑金法尺之上,“法不阿贵”四个字猛地亮起!
轰!
孟子虚影凝聚的浩然正气长河,被这一尺硬生生从中劈开!
那霸道绝伦的黑金光芒余势不减,狠狠抽在孟子虚影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孟子虚影被抽得倒退数步,脸上温和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屈辱。
“你……”
“下一个!”
嬴嚣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扫向其余的先贤虚影,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巧舌如簧!”
“悖逆人伦!”
曾子、子思等先贤幻象终于忍无可忍,齐齐出手。
“孝道乃人伦之本!你父皇尸骨未寒,你便在皇陵之外大开杀戒,此为不孝!”
嬴嚣法尺一横,冷漠回应:“孝道若无法律约束,便成了‘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愚孝!朕杀的,是乱臣贼子,是在刨大秦的根!此为大孝!”
“仁者爱人!你杀气如此之重,心中毫无仁义,必为暴君!”
嬴嚣眼神轻蔑:“仁义若只施于贵族,便是虚伪!朕的仁义,只给守法之民!对乱法之徒,朕只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杀!”
“中庸之道,方为正途!你行事如此极端,必将自取灭亡!”
嬴嚣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暴戾。
“中庸?不过是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用来和稀泥,纵容罪恶的借口!”
“在朕的法典里,没有中庸,只有——黑白!对错!生死!”
每一句反驳,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这些先贤虚影的道心之上。
每一句反驳,都让一位先贤虚影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大道,在嬴嚣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法理”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阵法之外。
噗!
噗!
伏念、颜路等一众儒家高手,齐齐喷出一口心血,脸色惨白如纸。
大阵与他们心神相连,先贤虚影受创,他们也跟着遭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张良跪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毕生所学,他所坚信的“以礼治国”的王道,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一柄戒尺,抽得支离破碎。
法……竟能压过礼?
这怎么可能……
轰隆!
就在此刻,阵法之内,所有被嬴嚣驳斥得体无完肤的先贤虚影,脸上同时露出决绝之色。
他们不再单独出手,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融为一体!
最终,一个巨大无比、金光万丈的“礼”字,再次凝聚成形!
这一次,它比之前庞大了十倍不止,散发出的威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重新格式化!
这是他们最后的力量,也是儒家千年文运的终极一击!
要将嬴嚣连同他那大逆不道的“法”,彻底镇压,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嬴嚣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的三道大秦龙气毫无保留,疯狂地注入手中的黑金法尺。
他高高举起法尺,对准了天上那缓缓压下的金色“礼”字。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圣贤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冷静、威严,却又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疯狂!
“天子犯法——”
“与庶民同罪!”
轰!
一个同样巨大,却黑得深邃、黑得纯粹的“法”字,从他法尺的顶端冲天而起!
黑金色的“法”,正面撞上了金光万丈的“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
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那个金色的“礼”字上疯狂蔓延!
在荀子、伏念、张良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礼”字僵持了不到一息,便寸寸崩碎!
孔子的虚影在金光中最后浮现,他复杂地看了嬴嚣一眼,那张古朴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释然,一丝叹息。
“或许……”
“你的法,才是这乱世真正需要的……”
话音未落。
轰然一声巨响!
所有先贤幻象齐齐消散,整个圣贤大阵,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