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嚣病重,赵佗上书……”嬴嚣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朕,知道了。”
知道了?
就这?
沈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陛下,那可是五十万大军啊!南疆一旦有变,动摇的将是大秦的根基!
嬴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员工病了,副手急着上位,写了封夸大其词的报告,想要博取总公司的关注和资源倾斜……这种事,朕见得多了。”
这番现代公司黑话一般的比喻,在场无人能懂。但在嬴嚣自己听来,却无比贴切。
他抬起手,虚空一按。
“传朕旨意,令赵佗暂代主将之职,安抚军心,稳固防线。告诉他,南疆之事,朕自有决断。让他……等着。”
等着?
沈炼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这是敲打!
陛下根本不信赵佗的一面之词,甚至怀疑其用心!一个“等”字,既是安抚,也是警告。你赵佗不是说局势危急吗?那就先自己扛着,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喏!”沈炼不敢再多言,恭声领命。
嬴嚣不再理会南疆之事,仿佛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迈步从巨石上走下,祖龙玄铠的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沈炼。”
“臣在!”
“锦衣卫绘制的天下势力分布图,带来了吗?”
沈炼心头一跳,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锦帛,双手呈上:“回陛下,已按您的吩咐,将天下间所有探明的诸子百家、六国余孽藏匿之处,尽数标注。”
嬴嚣接过图卷,随手展开。
那是一副详尽的神州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上百个红点,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斑。
“儒家这块硬骨头,朕亲自啃了。”嬴嚣的指尖划过桑海城的位置,语气森然,“既然礼崩乐坏,那往日的规矩,就都不作数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每一次停顿,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靠着祖上的余荫苟延残喘,却总想着给朕的大秦添乱的蛀虫,也该出来……见见阳光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图卷合拢,转身朝着桑海城外走去。
“回咸阳!”
……
三日后,咸阳宫,麒麟殿。
青铜兽首香炉中檀香袅袅,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嬴嚣高坐于皇位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
“朕今日召集众卿,只为一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即日起,由新任郎中令曹纯,率虎豹骑一万,巡狩天下,清剿六国余孽、百家逆匪!”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齐齐色变!
虎豹骑的战力朝臣有目共睹。
须发皆白的上将军王翦出列,眉头紧锁,沉声道:“陛下!虎豹骑乃国之重器,未经磨合便倾巢而出,是否过于仓促?且天下初定,如此大动干戈,恐致地方不稳,人心惶惶啊!”
“人心惶惶?”嬴嚣发出一声冷笑,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朕就是要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秦的土地上,只有顺民,没有逆匪!”
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冰冷:“另外,传朕旨意,蓝田大营即刻开始甄选。凡体魄不达标者、意志不坚定者、训练不合格者,尽数裁撤!朕要的,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不是一群凑数的乌合之众!兵员,裁撤一半!”
“什么?!”
这一次,连王翦都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
裁军一半?!那可是拱卫咸阳的根本!如此大规模的裁撤,一旦关中有变,咸阳防卫岂不空虚?
“陛下,万万不可!咸阳防卫……”
王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恐怖的气息死死扼住!
吼——!
嬴嚣身后,六条暗金色的龙气虚影冲天而起,盘旋咆哮,霸道绝伦的帝王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全殿!
“有朕在,谁敢犯咸阳?”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神灵般的漠然与威严。
噗通!
殿内所有文武,包括王翦在内,尽数感到双腿一软,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
他们惊恐地望着那盘旋的六龙,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位十三皇子,这位新君,与始皇帝一样,都是不容许任何人质疑的绝对主宰!
……
深夜,咸阳宫,一间密室。
曹纯一身玄色重甲,单膝跪地,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狂热的战意。
他,便是嬴嚣通过系统签到获得的第三支军团,虎豹骑的统帅!
嬴嚣将那卷布满朱砂标记的地图递了过去。
“这上面的,都是目标。”
“投降者,废其修为,押送至咸阳学宫,接受改造。”
“反抗者……”嬴嚣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诛族。”
曹纯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战意更盛。
“记住,”嬴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朕要的不是一堆尸体,而是震慑。朕要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在动念头的瞬间,就想起虎豹骑的马蹄声!”
曹纯接过地图,声音低沉如雷:“末将领命!必让天下知晓,逆大秦者,虽远必诛!”
……
三日后,清晨。
咸阳城门大开,一万名身着全覆盖式玄铁重甲、连战马都披着厚重马铠的骑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驶出。
轰!轰!轰!
马蹄践踏在官道上,发出的不是寻常的蹄声,而是如同万鼓齐鸣般的雷音,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城门两侧,无数百姓夹道而立,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军队,许多人当场跪伏于地,对着骑兵离去的方向,高呼“陛下万岁”!
曹纯手持一杆丈八马槊,立于队首,面甲下的目光冷冽如冰。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咸阳城,随即猛地一拉缰绳。
“出发!”
黑色的洪流,开始加速。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齐地,墨家最后的据点!
……
七日后,齐地,一处隐于深山之中的峡谷。
昔日巧夺天工的墨家机关城,此刻已是一片火海。
断壁残垣之间,无数精巧的机关傀儡化为废铁,与三百具墨家弟子的尸体混杂在一起,鲜血浸透了地面的齿轮与青铜。
机关城的中心,曹纯骑在马上,手中的马槊高高挑起一具尸体。
那正是新任的墨家巨子,路枕浪。他的胸膛被整个贯穿,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在一个时辰前,路枕浪还站在城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曹纯的招降,并启动了机关城所有的防御。
他相信,凭借墨家数百年经营的机关术,足以让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秦军有来无回。
然而,他错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那么可笑。
虎豹骑的重甲,无视了大部分的弩箭与陷阱。他们的战马横冲直撞,将一座座精巧的箭塔直接撞塌。
曹纯更是一骑当先,如入无人之境,一枪,便结束了这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墨家讲兼爱非攻?”
曹纯环顾四周的火海与尸骸,冰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今日,我便教你们,何为真正的攻伐!”
他随手将路枕浪的尸体甩开,一名虎豹骑士兵上前,从尸体上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就在士兵准备将密信交给曹纯时,那信件竟“噗”的一声,无火自燃!
曹纯眼神一凝,一把夺过!
信纸在瞬间化为飞灰,只在他手心留下了一个灼热的烙印。
那是一个扭曲的,勉强可以辨认的字——
“孔雀”!
就在虎豹骑的铁蹄横扫齐地的同时。
咸阳宫中。
嬴嚣正在翻阅着锦衣卫从天下各处传回的密报,突然,他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上满是惊恐。
“陛下!不好了!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密报!”
“南……南疆之地,那道被任嚣将军镇压的龙气,突然暴动!”
“整个岭南,大地震动三日不绝,山崩地裂,江河倒灌!”
内侍颤抖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据……据当地传言,仿佛有什么……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恐怖之物,要从地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