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郡。
海风腥咸,卷着未散的血气直往鼻子里钻。
秦军大营依山而建,连绵十里。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赢嚣的身影拉得极长。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沙盘前,目光没看南疆版图,而是投向了帐外深邃的夜空。
“系统,发货。”
赢嚣心中默念,语气平淡,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奖励发放中……】
“轰隆——!”
毫无征兆,一声沉闷的炸雷在天地间爆开,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虚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营上空,原本星月朗照的苍穹瞬间被浓墨般的乌云吞噬。云层翻滚,电蛇狂舞,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
咔嚓!咔嚓!
虚空裂缝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沉重、冰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颈动脉上。
紧接着,一抹黑色洪流,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人马皆披重甲!
那不是普通的铁甲,而是通体黝黑、刻满繁复符文的寒铁重铠,就像是从墨池里捞出来的怪物。战马高大如象,四蹄踏火,只露出一双双赤红如血的眼睛。骑士身形魁梧,面覆狰狞鬼面,手持精铁长矛,背负陌刀。
十万铁骑,落地无声。
但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恐怖煞气,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凝固了,连虫鸣都瞬间消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帐外,负责巡视的王离猛地抬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身为大秦名将之后,他见过无数精锐,无论是爷爷王翦的百战穿甲兵,还是蒙恬的黄金火骑兵,都堪称当世一流。
但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给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绝望。
纯粹的暴力,纯粹的杀戮机器。
每一名士卒,身上散发的气息竟然都达到了四品!
四品武者,在普通军队里那是百夫长甚至千夫长的待遇,在这里,竟然只是个大头兵?
更恐怖的是那十名领头的万夫长,周身气血如龙,竟然全是二品巅峰的小宗师!
“末将常军,参见陛下!”
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巨汉策马而出,翻身跪地。
他身上的铠甲比其他人更厚重,手里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气息深沉如海,竟是实打实的一品金刚境!
“哗啦——”
随着主将下跪,十万铁浮图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如同复制粘贴。
“愿为陛下,踏平九州!”
吼声如雷,直接震散了漫天乌云。
赢嚣走出大帐,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眸子扫过这支钢铁雄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质量面前,都是渣渣。
“平身。”
赢嚣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谢陛下!”
十万铁浮图起身,甲叶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闻讯赶来的王贲、曹纯等人,此刻早已呆立当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陛下……这,这也是我大秦的军队?”王贲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赢嚣瞥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随口道:“朕的底牌,多着呢。”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南疆各国使者营地,眼神玩味。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阅兵。”
赢嚣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南疆猴子们看看,什么叫真理。”
……
次日,午时。
望海城外的平原上,旌旗蔽日。
数十个南疆小国的国主、使臣,战战兢兢地站在点将台下。他们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心理,想着大秦初来乍到,或许可以讨价还价,保留一些自治权。
然而,当那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入场时,所有的幻想瞬间稀碎。
“轰!轰!轰!”
十万铁浮图,结成连环马阵,每一步踏出,大地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地震前兆。
没有喊杀声,只有沉重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嘶吼都要恐怖百倍,简直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哑巴死神。
“推平它!”
随着常军一声令下,前排的一千重骑骤然加速。
虽然只是一千人,但当他们冲锋起来时,竟在这平原上卷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
前方,一座为了演武特意堆砌的巨大石山,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脆得像块豆腐。
“砰——!!”
石山崩碎,烟尘漫天。
铁浮图毫发无损,甚至连冲锋的队形都没乱一丝一毫。
死寂。
整个阅兵场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那些南疆国主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军队!
这就是一群披着铁甲的怪物!
赢嚣身着祖龙玄铠,立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已经被吓破胆的蝼蚁。
“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冰冷刺骨。
“一,交出兵权,纳土归降,朕保你们富贵。”
“二,朕让铁浮图去你们的都城走一趟,帮你们物理搬家。”
话音未落,台下瞬间跪倒一片。
“我等愿降!愿降!”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再无一人敢提条件,再无一人敢有二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和权力,不过是个笑话。
赢嚣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收服南疆,不过是热身运动。
就在此时,一股祥和却又显得格格不入的气息,突然从远处飘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仿佛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强行让躁动的现场安静下来。
赢嚣眉头微挑,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锡杖的老僧,赤足踏空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逼格拉满。
一品金刚境!
而且是专修佛门金身的高手!
老僧悬停在半空,悲天悯人地看着下方的铁浮图,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施主,杀孽太重了。”
老僧目光直视赢嚣,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此处乃是孔雀故土,佛光普照之地。施主大军压境,惊扰了佛祖清修,更让生灵涂炭。贫僧不忍,特来讨个说法。”
赢嚣笑了。
被气笑的。
他前世看小说,最烦的就是这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拉偏架的双标狗。
“讨说法?”
赢嚣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叮”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朕灭孔雀王朝时你不来,朕杀叛军时你不来。如今大局已定,你跑出来装好人?搞道德绑架?”
他眼神骤然一冷,一股暴虐的煞气冲天而起。
“滚下来!”
“朕不喜欢抬头跟人说话。”
老僧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施主戾气太重,若不皈依……”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打断了老僧的“度化”。
一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骑着一匹快要累死的战马,发疯般冲入校场。
战马力竭倒地,口吐白沫。锦衣卫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到点将台下,高举手中染血的加急文书。
“陛下!北方急报!”
那锦衣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
“匈奴头曼单于,集结挛鞮、呼衍、兰氏三部主力,共计四十万大军,一月前突袭长城!”
“更有东胡三十万大军,借道辽东,两面夹击!”
“蒙恬将军……大军遭三名金刚境高手围攻,重伤昏迷!”
“十万黄金火骑兵……十去八九!上郡防线,已岌岌可危!”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所有秦军将领的头顶。
黄金火骑兵,那是大秦北疆的定海神针啊!竟然……折损八成?!
赢嚣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缓缓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老僧,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流转,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刚才说,朕杀孽太重?”
赢嚣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太阿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正好,朕现在火气很大。”
“就拿你这秃驴的人头,给朕的北伐大旗……”
“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