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骤停,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那名锦衣卫力竭倒地,手中的加急文书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四十万大军……蒙恬重伤……黄金火骑兵折损八成……”
这一个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在场所有秦人的心头。王贲死死攥着剑柄,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那是大秦的北壁,是帝国的脊梁,如今竟被外族联手敲断了?
赢嚣眼中的暗金光芒瞬间凝固,原本还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此刻彻底化为一片冰川。
现代社畜的记忆中,长城是民族的象征,而在这个高武大秦,长城更是镇压国运的锁龙桩。匈奴与东胡联手,还有金刚境高手围攻,这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灭国斩首”。
“呼……”
赢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内的杀意如沸水般翻滚,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冷静得可怕,甚至比刚才还要平稳。
“常军。”
“末将在!”铁浮图统领常军轰然应诺,声如洪钟。
“传朕军令,十万铁浮图即刻拔营,不做休整,全速北上。遇山开山,遇水填河。朕不管你跑死多少匹马,十日之内,朕要看到铁浮图出现在上郡城下!”
赢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意志,“告诉北边的兄弟,援军到了。让他们给朕撑住,谁敢后退一步,朕诛他九族!”
“得令!!”常军双目赤红,转身翻身上马,吼声震天,“全军听令!目标正北,急行军!!”
轰隆隆——
刚刚还在震慑南疆诸国的钢铁洪流,瞬间调转马头。大地再次颤抖,这一次,带着复仇的怒火。
“王贲。”赢嚣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将。
“臣在!”
“你持朕虎符,即刻赶回咸阳,调蓝田大营十万精锐,构筑第二道防线。若上郡失守,你便是大秦最后的壁垒。”
“臣……领旨!”王贲虎目含泪,双手颤抖着接过虎符。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陛下,是在拿大秦最后的家底去赌国运。
短短数息之间,赢嚣条理清晰地安排好了一切。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精密如机器般的调度。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气度,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一道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横亘在铁浮图前方。
“阿弥陀佛。”
半空中的优波离再次宣了一声佛号,手中的锡杖轻轻一顿,虚空泛起涟漪,竟硬生生逼停了前锋的一千重骑。
“施主,贫僧的话还没说完,这就要走了?”
优波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赢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假笑,“北境战火乃是天数,大秦杀孽太重,遭此报应实属因果循环。施主此刻即便赶去,也不过是徒增杀戮。”
赢嚣缓缓抬起头,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真的很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高僧”?
大秦百姓被屠戮是“因果”,他去救人就是“徒增杀戮”?
“老秃驴,朕给你三息时间。”
赢嚣迈步走下点将台,每一步落下,周身的黑色煞气便浓郁一分,与空中的金色佛光分庭抗礼,“滚开,或者死。”
优波离摇了摇头,叹息道:“施主魔性深种,已入歧途。此处乃孔雀故土,也就是我佛门净土。施主既然来了,不如放下屠刀,在此地为我佛塑金身、建佛寺,供奉我烂陀圣地七大天王。若施主诚心悔过,贫僧或许可以考虑出手,替大秦化解北境的一场灾劫。”
图穷匕见。
什么慈悲为怀,什么因果报应,说到底,不过是想趁火打劫,要在中原大地上传教,让大秦子民成为他们的信徒,供奉他们的香火!
“孔雀故土?”
赢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右手缓缓按在太阿剑柄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朕的大军既然插上了黑水龙旗,这里便是大秦的临海郡!每一寸泥土,每一滴海水,都姓赢!”
“想在朕的地盘上建庙?想让朕的子民跪拜你们这些外来的野神?”
呛——!
太阿剑出鞘半寸,剑气如龙吟。
“你,配吗?”
优波离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眼角微微抽搐。
身为烂陀圣地妙音天王,他在孔雀王朝地位尊崇,连国王见了他都要行跪拜礼,何曾被一个凡俗帝王如此羞辱?
“冥顽不灵。”
优波离冷哼一声,身后那尊巨大的佛光虚影陡然凝实,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且灼热,仿佛要将下方的秦军烤干,“既不尊佛,那贫僧便代佛祖,降妖除魔!”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击灵魂。不少修为较低的秦军士兵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
“放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一直护卫在赢嚣身侧的高顺,动了。
这位陷阵营的主帅,平日里沉默寡言如同一块顽石,但在主辱臣死的这一刻,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锋芒。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浑身气血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长枪裹挟着一品金刚境的全部修为,冲天而起,直刺优波离的咽喉。
这一枪,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一往无前的惨烈。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优波离仅仅是轻蔑地抬起了左手。
并未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一拍。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云霄。
高顺那足以洞穿城墙的长枪,刺在优波离的手掌心,竟像是刺在了一座铁山上,火星四溅,枪杆瞬间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什么?!”高顺瞳孔骤缩。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优波离淡淡开口,手掌猛地一震。
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回。高顺虎口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入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噗!”
高顺挣扎着起身,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甲胄。他顾不得伤势,仰头嘶吼,眼中满是惊骇:“陛下小心!此僚金身已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并非普通金刚境,乃是……大金刚境!!”
大金刚境!
这四个字一出,王贲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武道九品,一品为尊。而在一品之中,金刚境主修体魄。普通金刚境虽能抗衡军队,但终究有极限。可一旦跨入“大金刚”的门槛,那便是肉身成圣,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这等强者,一人便可敌国!
“阿弥陀佛。”
优波离单手立于胸前,身后的佛光愈发璀璨,将他衬托得如同真佛降世。他俯视着下方的赢嚣,眼神中透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戏谑。
“施主,现在可愿皈依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南疆各国的使臣们早已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暗自庆幸刚才投降得快,同时也幸灾乐祸地看着大秦这位年轻的皇帝。
踢到铁板了吧?
这可是大金刚境的活佛啊!
赢嚣静静地看着不可一世的优波离,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愤怒都似乎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大金刚境?”
赢嚣轻轻弹了弹太阿剑的剑锋,清脆的剑鸣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半空中的优波离,动作轻慢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朕刚才说了,朕现在火气很大。”
“既然你不肯滚,那就留下来,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