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高顺拄着弯曲的铁枪，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胸前的甲胄已然粉碎，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嘴角挂着一缕殷红，但那双眸子里的战意，却比刚才更加炽热。
“再来！”
高顺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如磨砂。
“不知死活。”优波离高悬半空，眼神淡漠如冰，“既然施主执意求死，贫僧便送你去见我佛。”
话音未落，两道破空声骤然炸响。
“锦衣卫沈炼，请战！”
“魏武卒万胜，请战！”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两颗流星撞入战局。
沈炼身如鬼魅，绣春刀出鞘的瞬间，空气中竟仿佛响起了凄厉的哀鸣。那是杀了无数人后凝聚的煞气，刀锋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细密的波纹。
万胜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这位身披重甲的巨汉，手中提着一把夸张的斩马刀，每一步踏出，地面便是一震。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借着蛮力，对着优波离当头劈下。
一刀，快若闪电。
一刀，重若千钧。
再加上高顺那视死如归的回马枪。
三位一品金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封死了优波离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下方的南疆使臣们屏住了呼吸，这就是大秦的底蕴吗？三位一品高手，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足以镇压国运！
然而。
当——！
当——！
当——！
三声金铁交鸣之音叠在一起，化作一声刺破耳膜的锐响。
沈炼的绣春刀砍在优波离的脖颈上，火星四溅，却连一层油皮都没蹭破；万胜的斩马刀劈在优波离的头顶，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刀刃崩出一个缺口；高顺的长枪刺中优波离的心口，枪尖再次弯曲。
优波离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一层流转在他周身的淡金色佛光，仿佛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太弱了。”
优波离轻轻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怜悯，“凡铁俗兵，焉能破我金身？”
他双臂猛地一撑。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沈炼三人如遭雷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在空中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大金刚境……”王离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这就是无限接近陆地神仙的力量吗？”
绝望的情绪，在秦军阵营中蔓延。
优波离看着下方沉默的秦军，嘴角微微上扬：“赢嚣施主，你的依仗若仅止于此，那今日这大秦的国运，贫僧便笑纳了。”
赢嚣依旧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只是，一直像个影子般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紫袍太监，忽然动了。
“陛下。”
曹化淳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却不刺耳，透着一股子阴柔的恭顺，“老奴这把老骨头也许久没活动了，这秃驴聒噪得很，不如让老奴去让他闭嘴？”
赢嚣微微颔首：“去吧，别弄脏了朕的衣服。”
“老奴遵旨。”
曹化淳直起身子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那个卑微、恭顺的老太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的阴寒之气。
呼——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这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天地间的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方圆百丈之内，温度骤降，地面上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这是……”
半空中的优波离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引动天地异象？天象境？！”
大秦皇宫之中，竟然藏着一位天象境？！
这怎么可能！
情报中从未提过此人！
曹化淳没有废话，脚尖轻点虚空，身形如同一缕紫色的烟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优波离身前三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曹化淳只是轻飘飘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优波离的眉心。
那一指，惨白如骨，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
“天罡童子功，化骨绵掌！”
优波离大惊失色，这一指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威胁。大金刚境虽然肉身无敌，但天象境强者引动天地之力，专破肉身防御！
“大须弥山！”
优波离怒吼一声，双手合十，身后的佛光虚影瞬间膨胀，化作一座金色的山岳虚影，挡在身前。
噗！
曹化淳的手指点在金色山岳之上。
就像是热刀切入牛油。
那坚不可摧的佛光，竟被那一缕阴寒的黑气腐蚀出一个小洞。
“破！”
曹化淳厉喝一声，指力爆发。
轰隆！
优波离身后的佛光虚影剧烈颤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脚下的空气被踩出一连串的音爆云。
“好胆！”
优波离稳住身形，光洁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红印，虽然未曾见血，但这对于早已修成金身的他来说，已是奇耻大辱。
“区区阉人，也敢伤我法相！”
优波离真的怒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他汇聚。原本淡金色的皮肤，此刻竟变成了赤金色，宛如一尊愤怒的明王。
“大金刚·明王怒！”
优波离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曹化淳头顶，一掌拍下。
这一掌，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蕴含了大金刚境巅峰的全部力量。掌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经开始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
曹化淳脸色微变，双臂交叉向上格挡。
沈炼、高顺、万胜三人见状，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再次冲天而起，将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曹化淳体内。
四人合力，硬撼这一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朵蘑菇云在半空中升腾而起。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点将台前。
曹化淳发冠散乱，紫袍炸裂，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沈炼手中的绣春刀只剩半截。
万胜半跪在地，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高顺更是凄惨，浑身浴血，却依然拄着那杆弯曲的长枪，死死地挡在赢嚣身前十步之外。
败了。
即便是集结了一位天象境、三位金刚境，依然无法撼动大金刚境的优波离。
这就是境界的鸿沟。
这就是凡人与“仙”的差距。
“咳咳……”曹化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赢嚣按住了肩膀。
“陛下，老奴无能……”曹化淳眼中满是愧疚。
“你做得很好。”
赢嚣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他缓缓越过四人，独自一人，面对那悬浮在半空、宛如神魔般的优波离。
优波离居高临下，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赢嚣，你的底牌尽出，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底牌？”
赢嚣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佛光，却没有一丝敬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戏谑。
“老秃驴，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赢嚣缓缓拔出腰间的太阿剑，剑尖斜指地面。
“朕是皇帝，不是江湖游侠。”
“江湖事，才讲究单打独斗。”
“而朕……”
赢嚣猛地抬起头，手中太阿剑直指苍穹，一声暴喝如龙吟炸响：
“朕讲的是，千军万马！”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不是局部的震动，而是整个临海郡，乃至整个北境的大地都在颤抖。
优波离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正在缓缓涌来。
那不是潮水。
那是铁甲。
那是足以淹没一切神佛的……大秦锐士！
而在赢嚣的身后，原本空旷的校场上，空气忽然扭曲起来。
系统的提示音，在赢嚣脑海中疯狂刷屏：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周身军团数量7个，满足暴动前提】
【开启军团暴动】
【五千魔改版魏武卒，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八百陷阵营，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一万虎豹骑，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三千大雪龙骑，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燕云十八骑，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东厂，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锦衣卫，全员狂暴模式开启！】
赢嚣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他看着脸色微变的优波离，轻声说道：
“大金刚境是吧？主修体魄，防御极强，金刚不坏是吧？”
“朕倒要看看，是你这乌龟壳硬，还是朕的钢铁洪流硬！”
“全军听令！”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