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卷着风雪,如一道撕裂大地的黑色闪电,彻底划破了皇陵的死寂。
大雪龙骑的战马,非是凡品。
白衣匹白马,踏雪撼山河。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对它们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
嬴嚣身着祖龙玄铠,端坐马背,面沉如水。
寒风刮骨,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烧火燎。
“再快点!”
冰冷的声音被风拉长,精准地传入每一名骑士耳中。
无需多言,军团速度再提一截,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朝着北境上郡,疯狂冲刺!
嬴嚣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御花园里,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拦住了被其他皇子欺负的、瘦小的自己。
“十三弟,他们笑你,不过是嫉你清净。这本《山海经注》,权当解闷。”
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受到名为“善意”的东西。
后来,他被关进皇陵,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只有这位大哥,每年都托人送来书和冬衣。
不多,但从未断过。
这份恩情,嬴嚣刻在骨子里!
所以,他必须去!
一定要赶上!
“驾!”
嬴嚣双腿发力,战马嘶鸣一声,速度再度飙升!
系统地图上,代表大哥扶苏的金色光点,正在飞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灭了。
“前面有哨卡!”
斥候传来警报。
嬴嚣抬头,官道之上,不知何时立起一座简易关隘,几百个秦军士卒正紧张地封锁道路。
关隘上,一面“罗网”的黑旗,嚣张地飘着。
“赵高……你动作还真快。”嬴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封锁咸阳消息,好给胡亥那废物篡改遗诏争取时间?
可惜,你们遇到的是我,是大雪龙骑。
“碾过去。”
嬴嚣速度不减,只吐出三个字,冰冷刺骨。
“吼!”
三千大死士齐声怒吼,煞气冲天!
没有变阵,没有战术,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集团冲锋,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关隘上的守将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他妈是哪来的军队?一群疯子吗?!
“放箭!快放箭!”他声嘶力竭地尖叫。
“咻咻咻!”
零星的箭雨落下,打在大雪龙骑的甲胄上,连个白点都留不下,就被尽数弹飞。
下一秒。
“轰——!!!”
那座由巨木和土石垒成的关隘,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瞬间被撞得粉碎!
木屑和碎石乱飞,数百名士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卷入铁蹄之下,直接化为肉泥,连一捧完整的血肉都找不到。
纯纯的碾压局!
从发现到冲垮,一个呼吸都不到。
连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
嬴嚣看都未看,率领大军径直踏过废墟,继续向北。
类似的哨卡和罗网据点,一路上又撞碎了七八个。
无一例外,尽数化为肉泥。
然而,嬴嚣的心,却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往下沉。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
次日,黄昏。
当上郡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嬴嚣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终于到了。
然而,那连绵十数里的军营,此刻却被一片死寂和悲凉笼罩。
没有操练的呐喊,没有巡逻的呵斥。
只有漫山遍野的白色幡旗,在秋风中无力地飘着,像无数哭泣的冤魂。
嬴嚣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翻身下马,来不及下令,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中军大帐。
沿途士兵看到他,先是茫然,随即震惊,纷纷跪倒,却没人敢拦。
“砰!”
嬴嚣一脚踹开帐门。
满眼,都是刺目的素白。
以及……停在中央,那具盖着白布的冰冷尸体。
尸体旁,一个儒袍文士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嬴嚣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一步步走上前,伸出的手,指尖在剧烈颤抖。
他掀开了那层白布。
一张熟悉的、温润的脸,映入眼帘。
只是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死寂的青灰,和一抹挥之不去的悲愤。
是扶苏。
手边,放着一把沾血的青铜剑,和一卷摊开的竹简。
上面写着——“始皇帝诏”。
伪诏。
他终究,还是选了愚忠,选了以死明志。
嬴嚣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前世的无力,今生的愤怒,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他来晚了!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无能为力。
这一世,他有神话军团,有小宗师之力,以为能逆天改命!
结果呢?
还是没能救下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兄长!
这滔天权势,这无敌力量,到底有何用?!
“啊啊啊——!!!”
嬴嚣仰天咆哮,发出的却是不似人声的龙吟悲鸣!
轰!
实质化的暗金色煞气,如风暴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厚重的军帐,直冲云霄!
整个大营,风云变色!
恐怖的威压笼罩四野,无数士兵在这股二品小宗师毫无保留的怒火下,吓得肝胆俱裂,瑟瑟发抖,齐刷刷跪满了一地!
“赵!高!”
“胡!亥!”
嬴嚣双目赤红,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着焚天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吼出两个名字,杀意几乎要将天地冻结!
就在这时,那名跪地的文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哭嚎道:
“十三殿下!您总算来了!”
“大公子他……他去了,可当务之急,是拦住蒙恬大将军啊!”
嬴嚣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扶苏的尸体,周身煞气愈发狂暴。
那文士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大将军他把自己关在帅帐,说……说要追随大公子而去,为大秦尽忠啊!”
什么?!
嬴嚣狂怒的眼神猛地一凛!
扶苏已死,木已成舟。
但蒙恬,还有他手下这三十万百战精锐的北方军团,绝不能再出事!
这,是大秦最后的脊梁!
“他在哪?!”嬴嚣一把拎起那文士的衣领,声音沙哑。
“就……就在隔壁的帅帐!”
话音未落,嬴嚣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座更大的营帐前,毫不犹豫,一拳轰出!
保住蒙恬,这三十万大军,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