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地在哀鸣。
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层面上的惨叫。
望海城外的荒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摩擦,枯黄杂草紧贴地面瑟瑟发抖。地平线尽头,黑色的线条疯狂蠕动、吞噬,继而化作足以淹没理智的钢铁巨浪。
那是铁。那是血。那是大秦挺直的脊梁。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优波离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挂上了万钧重锁。
他引以为傲的“天眼通”直接黑屏了。视野所及,根本没有灵气,只有滚滚而来的红黑色煞气。那是由无数生灵的鲜血、杀意、战意死死拧在一起的“军魂煞气”。
这种东西,专污灵台,最破金身!
“秃驴,你刚才问朕,还有谁能救朕?”
赢嚣手中的太阿剑轻轻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低吟。他缓缓掀起眼帘,瞳孔深处的暗金神芒,比漫天佛光更冷,更硬。
“现在朕告诉你。”
“在大秦的版图上,朕,就是天道。”
赢嚣一步踏出。
这一脚,仿佛直接踩在了战场的颈动脉上。
“陷阵营,何在!”
“喝!!”
八百声怒吼炸裂,声浪如锤。
校场左侧,八百名重甲壮汉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轰然撞入战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巨盾落地,激起漫天烟尘,那是绝对的物理防御。
“虎豹骑,何在!”
唏律律——
凶兽嘶鸣撕裂耳膜。一万名黑红战甲骑兵,如同一柄淬了毒的黑色尖刀,瞬间切开空气。马蹄声如雷暴,呼吸喷吐出的白雾连成一片,宛如沸腾的云海。
“大雪龙骑,何在!”
白衣,白马,银枪。
三千大雪龙骑没有咆哮,他们就像一群优雅的死神,静默地注视着猎物。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意,让周围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魏武卒,何在!”
咔嚓!咔嚓!
五千名身披三层重甲的步卒,手持长戈,迈着沉重步伐逼近。他们不是人,是五千座移动的山岳。
四支军团,近两万名最低都是入品实力的精锐。
此刻,他们不需要动手。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冲天而起的血色狼烟,就将优波离身后那不可一世的金色佛光,硬生生挤压得只剩下可怜的三尺之地!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冷水泼入热油的爆响。
优波离惊恐地发现,自己号称“万法不侵”的大金刚体魄,竟然开始冒烟了!那无孔不入的军阵煞气,正在疯狂腐蚀他的护体佛光,像是强酸泼在了黄金上。
“不……这不科学!”
优波离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孔扭曲得像个厉鬼,“凡人的军队,怎么可能撼动本座的金身!我是大金刚境!我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
“聒噪。”
赢嚣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下一秒,猎杀时刻开启。
原本重伤倒地的曹化淳、高顺、万胜、沈炼四人,身上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
系统判定:军魂共鸣,全属性暴涨!
“老秃驴,刚才打杂家打得很爽是吧?”
曹化淳缓缓从地上飘起,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涌上一抹妖异的潮红。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黑血,阴柔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天象·蚀日!”
曹化淳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漫天煞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灌入他的体内。原本只能在金身上挠痒痒的指力,此刻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带着腐蚀万物的恶臭,狠狠抓向优波离。
与此同时,高顺动了。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长枪虽弯,战意更烈。枪尖凝聚出一点耀眼的血芒,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优波离咽喉。
沈炼与万胜紧随其后,刀光与拳影封死了优波离的所有退路。
“滚开!!”
优波离怒吼,双掌疯狂拍出,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轰!轰!轰!
这一次,他没能像刚才那样虐菜。
曹化淳的黑色鬼手死死扣住了他的金身法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高顺的长枪虽然被震偏,却在他的肩膀上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破防了!
无敌的大金刚境,流血了!
“啊!!!”
优波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信仰崩塌了。
他慌了。
只要飞上高空,脱离这该死的军阵煞气泥潭,他就能翻盘。甚至……可以直接去切后排,杀掉那个只有二品的皇帝!
只要赢嚣死,军阵自破!
优波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曹化淳一掌的冲击力,身形如大鹏展翅,强行冲破包围圈,直扑点将台上的赢嚣。
“赢嚣小儿,纳命来!”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修为,那是困兽犹斗的绝杀。
纯金色的手掌距离赢嚣眉心只剩不到十丈。
赢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冲过来的不是一位一品大宗师,而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就在优波离以为即将得手,脸上露出狰狞狂喜的瞬间。
唰——!
十八道黑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赢嚣身后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呼吸。
他们就像是系统里的BUG,凭空出现。
十八柄弯刀,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绞肉机。
“燕云十八骑,幽冥绝杀阵。”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优波离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十八柄弯刀,精准地卡住了他周身十八处死穴。虽然没能彻底斩断金刚骨骼,但却硬生生将他体内的真气流转彻底切断!
物理沉默!
“这……这是什么怪物……”
优波离看着那十八个黑袍遮面、眼神空洞如死物的骑士,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砰!
十八骑同时发力,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天王像丢垃圾一样,重重砸回地面。
烟尘散去。
优波离狼狈地趴在地上,金身暗淡如废铁,满身是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那双黑色的战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赢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是神灵俯瞰蝼蚁的眼神。
“大金刚境?”
赢嚣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不过是硬一点的乌龟壳罢了。”
“你……你不能杀我!”
优波离终于感到了恐惧,那是对死亡最原始的敬畏,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是孔雀王国七大天王之一!我是国师的弟子!你若杀我,孔雀王朝必将倾举国之力……”
“举国之力?”
赢嚣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震动苍穹的狂笑,那是压抑了三年社畜生涯后的彻底释放。
“哈哈哈哈!”
“好一个举国之力!”
赢嚣猛地收敛笑意,手中太阿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那一刻,风停了。
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个身穿祖龙玄铠的男人,和他手中那柄象征着皇权的天子剑。
“全军听令!”
赢嚣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系统的加持,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秦军将士的耳畔。
“借朕……一剑!”
轰——!!!
话音落下。
两万名大秦锐士,齐齐向前一步。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洪流,从每一个士兵的天灵盖冲出,在半空中汇聚,最后疯狂涌入赢嚣手中的太阿剑。
太阿剑身剧烈颤抖,原本青铜色的剑身,此刻竟变成了妖异的赤红色,剑芒暴涨百丈,宛如一条血色的怒龙,盘踞在苍穹之上,俯视人间。
这是凡人的一剑。
也是足以弑神的一剑。
优波离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看着头顶那把足以将整座望海城劈成两半的血色巨剑,绝望得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绝对的力量。
那是无法反抗的意志。
“不……不!!!”
优波离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想要燃烧精血重聚金身。
但在那浩瀚如海的军魂面前,他那点微末的佛光,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赢嚣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下压。
口中轻吐一语,如神敕令:
“犯我强秦者,虽远必诛。”
“斩!”
轰隆隆隆隆——!!!
血色巨剑轰然落下。
没有惨叫。
因为在接触的一瞬间,优波离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就被那恐怖的煞气彻底碾成了虚无,连渣都没剩下。
大地崩裂,一道长达千丈的深渊,从赢嚣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烟尘漫天。
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那个身穿紫袍的老太监,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用尖细却激动的声音高呼: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万年!万年!万年!!!”
赢嚣收剑回鞘,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那道深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孔雀王国的方向。
“这才刚刚开始。”
赢嚣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一品大金刚境强者,国运值大幅提升!】
【检测到宿主以二品之躯引动军魂,触发隐藏成就:人定胜天!】
赢嚣还没来得及看清奖励,突然,一股极为隐晦、却又宏大到让人窒息的神念,跨越了万水千山,从西方极乐之地,狠狠撞向了他的识海!
那是……真正的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