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神念来得极快,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崩碎的恐怖威压。
就像是一座须弥大山,直接砸进了赢嚣的脑海。
“哼!”
赢嚣闷哼一声,识海中金光大作。
系统护主机制瞬间触发,那原本在他周身流转的国运黑龙,仿佛受到了挑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硬生生将那道跨越万里的神念撞得粉碎。
即便如此,赢嚣的脸色还是白了一瞬。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虚空,仿佛与西方那尊不可名状的存在隔空对视了一眼。
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挑衅。
“滚。”
赢嚣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西方天际,隐约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怒哼,随即那股窥探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赢嚣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掌心全是冷汗。
这就是陆地神仙之上的力量?
仅仅是一道神念,就差点让他这个二品小宗师当场跪下。
如果不是系统和国运护体,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陛下?”
身侧,曹化淳敏锐地察觉到了赢嚣气息的瞬间紊乱,连忙上前一步,那张阴柔的老脸上满是担忧,声音压得极低,“您……”
“无妨。”
赢嚣摆了摆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几只乱叫的苍蝇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
两万大秦锐士此刻正维持着挥剑的姿势,虽然优波离已死,但那种气吞万里的军煞之气依然凝而不散。
只是,代价惨重。
强行借用军魂,对于这些普通士兵来说,负荷太大。
不少前排的陷阵营士兵,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甚至有人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赢嚣看着他们。
这些,是他的本钱。
是他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甚至杀回去的唯一依仗。
“系统,结算奖励。”赢嚣在心中默念。
【叮!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斩杀一品大金刚境强者】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人定胜天”,获得特殊奖励:军团洗礼(唯一性)。】
【军团洗礼:麾下所有军团,全员境界提升一个小台阶,并清除所有负面状态及暗伤。是否立即使用?】
赢嚣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系统,倒是懂事。
“使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穹之上,原本被血色煞气笼罩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柔和而神圣的金光,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在场的每一位秦军将士。
“这是……”
高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层困扰了许久的瓶颈,在这金光的沐浴下,竟然像积雪遇到沸水般迅速消融。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品金刚境……中期!
不仅仅是他。
沈炼、万胜、曹纯……所有将领的气息都在这一刻节节攀升。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是距离突破很近了。
而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这就是真正的神迹。
一名陷阵营的老卒,原本被优波离的指力震断了左臂,骨头碴子都露在外面,此刻却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最后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疲惫消散,伤痛痊愈。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
两万人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向点将台上那个黑甲身影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是服从。
那么现在,就是狂热。
是那种哪怕赢嚣让他们立刻抹脖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照做的狂热信徒般的眼神。
“神迹……这是天佑大秦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两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铠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惊雷落地。
“陛下神威!天佑大秦!!”
“陛下神威!天佑大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望海城的城墙都在瑟瑟发抖。
赢嚣站在台上,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西方,眼神幽深如潭。
半个时辰后。
望海城,临时行宫大帐。
气氛有些诡异。
按理说,刚刚取得一场大胜,斩杀敌国天王,全军实力提升,这应该是值得大肆庆贺的时刻。
但坐在主位上的赢嚣,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卸下了玄铠,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单衣,手里把玩着一盏青铜酒爵,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下方,高顺、曹纯、沈炼、万胜等人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平日里最善于察言观色的曹化淳,此刻也缩着脖子站在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都哑巴了?”
赢嚣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刚才在外面不是喊得挺欢吗?什么大秦无敌,什么神威盖世。”
“砰!”
青铜酒爵被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浑身一颤,齐齐跪下。
“朕问你们,今日一战,如果朕没有借军魂一剑,如果优波离不是托大孤身一人前来,如果他带了孔雀王朝的大军……结局会如何?”
赢嚣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
“高顺,你的陷阵营能挡住几个一品?”
“曹纯,你的虎豹骑能冲破几层金身?”
“沈炼,你的锦衣卫能预知天人境的偷袭吗?”
死一般的寂静。
冷汗顺着高顺的额角流下。
他回想起优波离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心中刚升起的那点骄傲瞬间被浇灭。
挡不住。
如果是正面硬撼,八百陷阵营或许能困住对方一时,但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全军覆没。
“陛下,末将知罪!”高顺重重叩首。
“你们不知罪,你们是太乐观了。”
赢嚣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帐内来回踱步,现代社畜那种“项目快要完蛋”的焦虑感再次涌上心头。
“你们以为杀了一个优波离就赢了?”
“孔雀王朝有七大天王!优波离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不是最强的一个!”
“他们背后还有烂陀圣地,有真正的陆地神仙,甚至……天人!”
赢嚣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朕告诉你们一个真理。”
“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火力不足?”众将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新词汇感到陌生。
“所谓的火力,就是绝对的力量,是碾压,是覆盖!”赢嚣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果今天我们有十个一品天象,十个一品指玄,一百个二品,还需要朕去借什么军魂?直接平推过去,把他轰成渣!”
“朕不要什么险胜,也不要什么以弱胜强。”
“朕要的是,当敌人还在拔剑的时候,我们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当敌人想要拼命的时候,发现自己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赢嚣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是他在穿越三年、苟活三年后总结出的唯一生存法则。
在这个神魔乱舞的高武世界,没有什么比“绝对暴力”更让人安心的了。
“传朕旨意!”
赢嚣猛地挥袖,重新坐回主位,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诺!”众将齐声应喝,神色肃穆。
“封郭昕为安西中郎将,率领安西军即刻西进。”赢嚣目光落在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白发老将身上,“朕不需要你去攻城掠地,朕要你把钉子撒出去。孔雀王朝的一草一木,烂陀圣地的一举一动,朕全都要知道。”
“末将领命!”郭昕抱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西域本就是他的主场。
“沈炼。”
“臣在。”
“你带锦衣卫回咸阳。”赢嚣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朕不在朝中,那些牛鬼蛇神肯定会跳出来。记住了,只看不动。”
“等朕回去,一个一个杀。”
沈炼心中一凛,一股寒意直冲脊背:“臣,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赢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大秦的疆域辽阔,但在地图的边缘,还有着大片的空白和迷雾。
而他的“神级军团系统”,需要他在特定的地点签到,才能解锁更强大的力量。
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远远不够。
“陛下,那您……”曹化淳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
赢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地图上新设立的四郡位置轻轻划过。
“朕刚打下这么大的疆土,自然要好好‘巡视’一番。”
“传令下去,御驾亲巡,抚慰流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所谓的巡视,不过是一场为了缓解“火力不足恐惧症”而进行的疯狂进货之旅。
夜深了。
营帐内的烛火摇曳。
赢嚣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太阿剑冰凉的剑柄。
虽然在部下前表现得信心满满,但他内心的紧迫感从未消失。
那个西方的“天人”,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对方真的不顾一切杀过来,现在的他,挡得住吗?
答案是否定的。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