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郡,治所。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由黄泥夯筑,充满了南洋的荒蛮。
赢嚣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啪!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从路边的人群中飞出,直奔马车窗棂。
曹化淳眼皮都没抬,手中马鞭如灵蛇般一卷,那石块便在空中炸成齑粉。
他阴恻恻的目光扫向人群,那几个原本还一脸愤恨、衣衫褴褛的当地土著,顿时如坠冰窟,惊恐地缩回了巷子里。
曹化淳收回目光,对着车厢低声道,“陛下,这西河郡的百姓,眼神里都藏着刀子。”
“意料之中。”
车厢内,赢嚣的声音平淡无波,“孔雀王朝渗透多年,加上六国余孽煽风点火,若是他们夹道欢迎,朕反倒要怀疑是不是有埋伏。”
马车停在郡守府前。
早已候在此处的郡守刘安与其下属几十名官员,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臣刘安,恭迎陛下!”
刘安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是李斯亲自选派的法家门徒,来这西河郡一个月,头发白了一半。
这里民风彪悍,只知有部落长老,不知有大秦律法,他这个郡守当得比孙子还憋屈。
赢嚣走下马车,一身黑金龙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叫起,只是冷冷地看着府衙大门上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
“刘安,朕听说你上个月推行‘书同文’,被当地人把告示都给撕了?”
刘安身子一颤,脑袋磕在地上:“微臣无能!那帮蛮夷冥顽不灵,微臣派去的教书先生,被他们……被他们打断了腿扔了出来。他们说,秦人的字是鬼画符,秦人的书是擦屁股纸……”
“那是你教的方法不对。”
赢嚣迈步跨过门槛,声音幽幽传来,“对付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得换一种教法。”
府衙后院,演武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操练郡兵的,如今却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聒噪。
赢嚣站在点将台上,心中默念:“系统,签到。”
【叮!西河郡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高武战国·齐国最强战力——弘毅军!】
【军团规模:1000人】
【统领:温修(半步大天象境)、顾仁(一品天象境)、卫信(一品天象境)……共十位天象境!】
【兵员素质:全员二品至三品,读书入道,以才气杀人!】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仿佛有千百人在同时朗诵圣贤文章。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竟有一抹紫气东来,浩浩荡荡三千里。
刘安和一众官员惊愕地抬起头,只见原本空旷的演武场上,空气如水波般荡漾。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凭空浮现。
没有铁甲铮铮,没有煞气冲天。
这一千人,皆身着宽袖博带的儒衫,头戴高冠,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他们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仿佛是一群刚从学堂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为首十人,气度更是渊渟岳峙,双眸开阖间,隐有金色的文字流转。
“这……”刘安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阵绝望。
陛下这是怎么了?
西河郡民风彪悍,这帮蛮子连正规秦军都敢偷袭,您弄来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有什么用?给那帮蛮子送菜吗?
“臣斗胆!”
刘安咬着牙,膝行两步,“陛下,西河郡局势危急,急需精锐悍卒镇压。这些……这些先生虽然气度不凡,但恐怕……”
“恐怕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赢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臣不敢,只是……”刘安看了一眼那些儒生,心里叹气,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孔庙里的塑像成精了。
此时,弘毅军主将温修缓步上前。
他看都没看刘安一眼,只是对着赢嚣长揖及地,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臣温修,参见陛下。”
声音温润醇厚,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下聆听的威严。
“刘郡守觉得你们太文弱,镇不住这西河郡的刁民。”赢嚣指了指城外远处的一座险峻山峰,“那里,似乎有个叫‘黑风寨’的地方,是带头抗税的?”
刘安连忙点头:“是!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主是个三品高手,手下有八百亡命徒,微臣剿了三次都铩羽而归……”
“温修。”赢嚣淡淡道。
“臣在。”
“去,给刘郡守上一课。”
“诺。”
温修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面向那座数里之外的山峰。
他左手负后,右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爆发,直冲云霄,竟将漫天风沙强行逼退。
刘安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子曰:以德服人。”
温修轻声低吟。
锵!
长剑出鞘一寸。
一道璀璨至极的白色剑气,如同天河倒挂,瞬间跨越数里虚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远处那座名为“黑风寨”的山峰,从半山腰处,整齐平滑地错开。
轰隆隆——
几息之后,山体崩塌的巨响才迟迟传来。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整个黑风寨,连同那八百亡命徒,在这一剑之下,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刘安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位正在慢条斯理将剑推回鞘中的中年儒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读书人?
这还是那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儒家?
你家读书人拿剑削山头当翻书玩?
温修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对着赢嚣躬身道:“陛下,不服者,已送去见孔子。剩下的人,应该愿意听道理了。”
赢嚣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刘安:“刘郡守,现在的力量,够了吗?”
“够……够了!太够了!”刘安拼命磕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有此等……此等大儒教化,西河郡百姓必能……必能洗心革面!”
赢嚣挥了挥手:“温修,朕给你留五百人,配合刘安治理西河。剩下的五百人,随朕去南平郡。”
“记住朕的宗旨。”
赢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的大秦,不需要听不懂人话的蛮夷。若是圣贤书救不了他们,那就送他们去投胎。”
“臣,领旨。”温修恭敬应道。
处理完西河郡的事务,赢嚣没有丝毫停歇,车驾再次启程。
有了弘毅军的加入,队伍中多了一股奇异的氛围。
原本肃杀的行军队伍里,时不时传出朗朗读书声。
一个弘毅军的书生,一边背诵《劝学》,一边单手捏碎了一个刺客的喉骨。
“陛下!”
车队刚行至两郡交界处,前方忽然烟尘滚滚。
一队身穿虎豹纹甲胄的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一将,正是虎豹骑统领曹纯。
曹纯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快步来到车驾前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赢嚣掀开车帘。
“谢陛下!”曹纯站起身,指着身后那辆由八匹骏马共同拉扯的巨大囚车,“陛下,末将在前方山谷巡视时,抓到了个大家伙!这玩意儿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一般的弩箭都射不穿,废了兄弟们好大的劲才用特制的困兽网拿下。”
赢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巨大的黑布笼子里,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轮廓。
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赢嚣的目光,猛地撞击了一下铁笼。
哐!
儿臂粗的精铁栏杆竟被撞得微微变形。
一股暴虐、嗜血的气息,从黑布缝隙中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