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伴随着那两声惊雷般的暴喝,一道白虹剑气与一道银龙枪芒交错而至。
尸弃那那只干枯的鬼爪,从手腕处齐根而断,掉落在地,兀自抽搐。
断口平滑如镜。
鲜血,隔了半息,才如喷泉般爆射而出。
“啊——”
尸弃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形暴退。
他惊骇欲绝地看向声音来处。
夜幕下,两道身影踏空而来,一左一右,悬停于赢嚣身侧。
左边一人,青衫磊落,手持三尺青锋,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右边一人,儒袍古朴,手握一杆银枪,神情肃穆,渊渟岳峙。
两人身上都涌动着浩然正气,却又偏偏交织着铁血杀伐之意,矛盾而又和谐。
正是弘毅军十大百夫子中的程志道、曾省身!
两人皆是一品天象境(半步大天象境)的恐怖存在!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两人对着赢嚣躬身一礼,姿态恭敬至极。
赢嚣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惊恐的尸弃那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刚才命悬一线的,根本不是他。
“杀了吧。”
“遵旨!”
程志道与曾省身领命,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尸弃那左右。
与此同时,被婆罗门达死死抱住的温修,周身气息亦是猛然一变。
“仁!”
他口含天宪,吐出一字真言。
一个金色的古篆字凭空出现,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死抱着他大腿的婆罗门达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七窍流血。
“义!”
第二个字吐出。
婆罗门达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双臂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掰开。
“礼!”“智!”“信!”
温修挣脱束缚,看也不看对方,连吐三字。
仁、义、礼、智、信!
五个蕴含着儒家至理的金色大字,化作五座巍峨山峰,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婆罗门达身上。
轰!轰!轰!
不可一世的大轮明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五字真言硬生生从半空中轰入地底!
地面炸开一个巨坑,烟尘弥漫,深不见底。
这位一品金刚境强者,生死不知。
另一边,尸弃那的下场更为凄惨。
他本就燃烧精血,又断一臂,实力大损,如何是两位半步大天象境的对手?
程志道的剑,堂堂正正,每一剑都引动天象,带着煌煌天威。
曾省身的枪,霸道绝伦,每一枪都撕裂长空,封锁所有退路。
剑气与枪芒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尸弃那疯狂怒吼,仅剩的左臂挥舞着铁杵,却只能徒劳地格挡。
咔嚓!
他的护体金光被剑气撕裂。
噗!
他的胸膛被枪芒洞穿。
“我不甘……”
尸弃那眼中最后的生机熄灭,身体被纵横的剑气与枪芒瞬间切割成了数十块碎肉,从空中散落。
三位天象境儒将,雷霆出手,碾压斩杀两位一品金刚天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夜风吹过,卷起浓郁的血腥味。
平远城行宫前,彻底陷入了死寂。
麴义的先登营早已停止了屠杀,八百人如雕塑般伫立在尸山血海中,陌刀上的血珠汇聚,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五万僧兵,一个不留,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远处民房废墟中,曹化淳和汪直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悬立于空中的三位儒将,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和散落一地的碎肉,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陛下真正的底牌吗?
随便出来三个,就能碾压孔雀王朝的天王?
那……陛下麾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赢嚣从露台上缓缓走下,踏着满地的鲜血与尸骸,来到场中。
燕云十八骑默默地汇聚于他身后,气息冰冷。
他走到婆罗门达被轰入的那个深坑前,低头看了一眼。
坑底,婆罗门达成一滩烂泥,早已气绝。
他又看了一眼尸弃那散落的尸块,眼神淡漠。
“朕说过,犯强秦者,虽远必诛。”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温修、程志道、曾省身三人落地,躬身肃立。
麴义率八百先登死士,单膝跪地,声如山崩。
“陛下神威!”
赢嚣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环视着遍布长街的五万具尸体,眉头微皱。
“太脏了。”
曹化淳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谄媚道:“陛下放心,老奴这就安排人手,将此地清理干净,保证不留一丝痕迹。”
“不必。”
赢嚣摆了摆手。
他抬起头,看向那轮被血色浸染的弯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所有尸体,都给朕堆起来。”
“就在这行宫正门前。”
“筑京观!”
什么?!
曹化淳和汪直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筑京观?
用五万名孔雀王朝精锐僧兵的尸体,在这平远城中,筑一座尸山血塔?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暴戾!
自古以来,坑杀降卒,筑京观炫耀武功者,无一不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称为暴君、屠夫。
可陛下他……竟然要主动为之?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看着月光下,那个身着玄铠、身形挺拔的年轻帝王,第一次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背影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灵魂。
“遵……遵旨!”
赢嚣又不是第一次筑京观了,有什么可好奇的?
曹化淳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跪伏在地。
汪直更是连话都说不出,直接五体投地,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再看赢嚣一眼。
他们心中的那点狠辣,在这位主子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玩闹。
赢嚣不再言语,转身,拔出腰间的太阿剑。
剑身光滑如镜,并未沾染血迹。
他却拿出一方锦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仿佛上面有看不见的污秽。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投射在背后那座正在缓缓堆砌的尸山之上。
许久。
他擦拭的动作一顿,目光穿透无尽的黑夜,望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孔雀王朝的方向,是烂陀圣地的所在。
“来而不往,非礼也。”
“传朕旨意,命郭昕整军。”
“寻找烂陀圣地的具体位置”
“我们也去去‘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