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城头,那座由五万具尸骸筑成的京观,在经历了五日风霜后,血腥味依然冲天。
城中百姓绕道而行,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座尸山,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宣告着大秦新主的铁血与暴戾。
行宫内,赢嚣正用一方素白锦帕,不厌其烦地擦拭着太阿剑。
剑身本就无尘,他却仿佛要擦去其上沾染的无形业力。
“陛下!”
一名身披安西军斥候服饰的士卒,风尘仆仆地冲入殿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羊皮地图。
“禀陛下!已锁定烂陀圣地具体方位!”
赢嚣擦拭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接过地图,缓缓展开。
指尖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出的位置轻轻一点,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传旨,全军整备,即刻出发。”
“陛下,不可!”
曹化淳闻言,脸色微变,立刻出列劝阻,“烂陀圣地乃佛教巢穴,其中不知有多少高手,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老奴愿为陛下前驱,踏平那烂陀寺!”
赢嚣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将地图收起,语气淡漠。
“朕即大秦。”
一句话,让曹化淳将所有劝谏都咽了回去,他深深俯首:“老奴……遵旨。”
帝王一言九鼎,无人再敢质疑。
半个时辰后,一支规模不大,却气息恐怖到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队伍集结完毕。
温修率领程志道、曾省身百名弘毅军儒生,人人青衫仗剑,浩然正气与铁血杀伐交织。
麴义立于八百先登死士阵前,手持长枪,沉默如铁。八百张强弩已上弦,森冷的弩箭泛着幽光。
曹化淳与汪直如同两道影子,身后各跟着数十名厂卫高手,气息诡谲。
燕云十八骑人马合一,化作十八尊黑色的雕像,拱卫在中央。
那里,赢嚣身着祖龙玄铠,跨坐于白虎王背上。
白虎王赤红的瞳孔中满是暴虐,不耐地刨着蹄子,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气流。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赢嚣目光扫过众人,只吐出两个字。
“出发。”
大军开拔,向着西方原始丛林深处进发。
沿途,密林中毒虫猛兽不计其数,甚至有开了灵智的妖兽盘踞。
然而,这支队伍所过之处,却是一片死寂。
走在最前方的先登营,甚至无需主将下令。
“咻!咻!咻!”
上百支弩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精准地钉入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扑来的猛虎、以及试图偷袭的妖狼头颅。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队伍行进的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高效,且致命。
行至第三日,队伍已深入南域腹地。
一直沉默的西厂督主汪直,忽然催马上前,来到赢嚣身侧,压低了声音。
“陛下,西厂番子沿途探查,发现一桩怪事。”
他面容白净,神情却异常严肃,“自我们进入这片区域开始,方圆百里之内,太过安静了,连一只飞鸟,一声虫鸣都没有。”
“嗯?”赢嚣眉梢微挑。
一旁的曹化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柔的弧度,不以为意道:“汪督主未免多虑了。一群见不得光的秃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无非是故弄玄虚,想用这种小伎俩,吓退我等罢了。”
汪直眉头紧锁,反驳道:“曹督主,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并非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绝对的死寂,仿佛这片地域的生机都被抽干了。”
曹化淳还要再说,赢嚣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争论。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催动心神,看向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神级军团系统】
界面一片平静。
没有任务提示。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预警。
赢嚣的心,却反而沉了下去。
自从得到系统,无论面对何等险境,系统都会提前给出或红或黄的危险提示。
可这一次,系统毫无反应。
这才是最奇怪的。
要么,是敌人弱小到根本不配系统提示。
要么,就是敌人所布下的局,已经超出了系统对“危险”的常规定义。
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如藤蔓般缠绕上心头。这与恐惧无关,纯粹是前世身为社畜时,面对超出掌控的KPI时,那种本能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队伍继续前行。
压抑的氛围在蔓延。
连麴义这种百战悍将,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锐利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座山头后,所有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寺庙群,出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座庙宇殿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直入云霄。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神佛在人间的国度。
那便是孔雀王朝的信仰核心——烂陀圣地。
可本应梵音缭绕、香火鼎盛的圣地,此刻却与周围的丛林一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巨大的山门紧紧关闭。
风吹过殿宇的飞檐,挂在檐角的无数铜铃被吹动,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又空洞的叮当声。
在这死寂的天地间,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为整座圣地敲响的丧钟。
这里不像是一座寺庙,更像是一座……用黄金堆砌的巨大坟墓。
“装神弄鬼!”
麴义冷哼一声,身上煞气勃发,便要上前叫阵。
“不必了。”
赢嚣淡漠的声音响起。
他翻身从白虎王背上跃下,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扇高达十数丈,以纯铜浇筑,雕刻着无数佛陀罗汉的宏伟山门。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燕云十八骑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温修身后的儒生们,指尖有浩然正气在流转。
在万众瞩目之下,赢嚣走到了山门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太阿剑柄。
锵!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山谷。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仿佛撕裂了白昼,一闪而逝!
轰——!!!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巨大铜门,从中间被整齐地斩开,一道笔直的剑痕贯穿始终。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回应这声巨响的,依旧是死寂。
没有惊慌的呼喊,没有愤怒的迎战,什么都没有。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被一分为二的巨大铜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倒塌。
轰隆!
山门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门后的景象,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眼前。
烟尘散去。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