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尽，门后的世界静得让人心慌。
不是修罗场，是一座空城。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脚印密密麻麻，杂乱得没有任何章法，一路延伸向后山的密林。台阶上散落着丢弃的僧帽、断裂的戒尺，甚至还有几只跑丢的僧鞋。
风卷过，几页残破的经书在地上打着旋儿，凄凉无比。
别说威震孔雀王朝的七大天王，就连个扫地的小沙弥都没剩下。
整座烂陀圣地，空得彻底。
赢嚣提着太阿剑，踩着散乱的经书，面无表情地走进大雄宝殿。
身后，麴义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积蓄了半天的战意硬生生憋在胸口，散也不是，聚也不是，难受得想吐血。
温修等人也是一脸愕然，指尖凝聚的浩然正气尴尬地消散在空中。
“这就是……圣地？”
一名大雪龙骑忍不住嘀咕出声。
赢嚣没理会，走到大殿正门前，抬腿便是一脚。
哐当！
厚重的楠木殿门重重撞在墙壁上，震落一地灰尘。
殿内景象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那尊高达百丈的佛陀金身依旧盘膝而坐，低眉垂目，拈花微笑。
只是此刻看来，这笑容里透着十足的滑稽。
原本金光璀璨的佛像，下半身的金箔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灰黑色的泥胎，显然是走得太急，只来得及刮走够得着的地方。
供桌上的香炉翻倒，纯金打造的烛台不翼而飞，地上全是踩踏后的香灰和脚印。
赢嚣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尊半秃的佛像，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系统界面依旧死一般沉寂。
没有危险提示。
当然没有。
人都跑光了，哪来的危险？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紧接着便是滔天的烦躁。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前世为了赶项目，连着通宵一周，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咖啡当水喝，终于在截止日期前把完美的方案拍在桌子上，结果甲方轻飘飘来一句：“哦，项目取消了，辛苦。”
辛苦你大爷。
那种蓄力一击打在空处的无力感，瞬间转化为暴虐的杀意。
他大老远带着几千号人过来，剑都拔了，杀气都酝酿到了顶点，结果对方连夜卷铺盖跑路？
所谓的七大天王，一品大金刚境的高手，居然连照面的勇气都没有？
连佛像上的金皮都不放过？
赢嚣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剧烈跳动，周身煞气不减反增，甚至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加骇人。
“好，很好。”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森寒刺骨，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既然不想体面，那朕就帮你们体面。”
赢嚣猛地转身，太阿剑横扫而出。
轰！
那尊半秃的泥胎大佛，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尘土。
“传令。”
赢嚣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烧了。”
“挖地三尺，把这破庙给朕烧成灰。”
“至于那七个秃驴……”
他抬起头，看向后山深处，眼中杀意沸腾。
“跑？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追！”
赢嚣盯着那尊笑眯眯的佛像，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渣子。
“堂堂佛教圣地，号称信徒百万，七大天王坐镇……连个屁都没放，就这么跑了？”
他磨好了刀，架好了锅，水都烧开了，猪跑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让赢嚣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疯狂翻涌。前世当牛做马被压榨，这一世当了皇子还得被放鸽子？
惯得你们！
“陛下。”
汪直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渗出，单膝跪地，语速极快：
“西厂番子搜过了。锅里还有馊饭，被窝还是乱的，但藏经阁比脸都干净。值钱的、能带走的，全卷跑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看痕迹，至少跑了三天。这是举家搬迁，连夜提桶跑路啊。”
三天前。
正是大秦宰了两个佛教天王的时候。
“呵。”
曹化淳捏着兰花指，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咱家之前还担心有什么埋伏，合着是咱家高估这群秃驴了。平日里满嘴普度众生，大难临头跑得比兔子都快。这哪是高僧，分明是一群断脊之犬。”
汪直没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他在等，等那位主子的雷霆震怒。
这时，温修带着几个儒生快步走入。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温修先是一愣，随即眼珠一转，对着赢嚣深深一揖，声音激昂：
“陛下天威！兵锋未至，神佛先遁！这烂陀圣地闻风丧胆，举教奔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极致啊！陛下之威，已然震碎了他们的胆魄！”
身后的儒生们也纷纷附和，一脸“赢麻了”的表情。
赢嚣冷冷地瞥了温修一眼。
不战而屈人之兵？
放屁。
老子要的是KPI，是人头，是血流成河的解压现场！
你跟我说他们被吓跑了就算赢？
赢嚣心中的火气根本压不住，那种现代社畜刻在骨子里的“毁灭欲”正在疯狂叫嚣。
既然找不到人发泄，那就找个替罪羊。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
佛陀依旧在笑，笑得慈悲，笑得嘲讽，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佛？”
赢嚣嗤笑一声，太阿剑缓缓抬起，指着那金身。
“既然佛不渡我大秦，那朕，就送佛归西。”
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激起回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温修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曹化淳和汪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瞬间亮起了兴奋的鬼火——主子要发飙了！
“传朕旨意。”
赢嚣转身，背对佛像，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烧了。”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给朕烧成白地！”
“诺！！”
命令一下，殿外的麴义瞬间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表情比恶鬼还狰狞。
“点火！给老子烧！”
八百先登死士早就按捺不住，一桶桶火油泼向那些精美的雕梁画栋。
温修身后的儒生们互相对视，其中一人突然正色道：“陛下要灭佛，我儒家岂能袖手旁观？诸位，助火！”
话音未落，十名天象境的大儒同时出手。
“风来！”
“火起！”
浩然正气不干别的，专门用来当鼓风机。
一支火箭射入偏殿。
轰——！！！
狂风助势，火油引路。冲天的火光瞬间化作一条赤红的狂龙，一口吞掉了这座屹立千年的黄金圣地。
木材爆裂的脆响噼里啪啦，像是过年放的鞭炮。琉璃瓦炸碎，金漆剥落。
赢嚣负手立于火海之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价值连城的烟花秀。
火舌舔舐着主殿，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在高温下开始扭曲、融化。
金色的铜水从佛陀眼角流下，顺着脸颊淌落。
乍一看，就像是这尊佛在火海中绝望地哭泣。
“佛祖流泪了……”曹化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赢嚣的背影，眼中的敬畏浓得化不开。
把佛逼得流泪，这位爷，是真魔神。
火光映在赢嚣脸上，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那久违的机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物理超度佛教圣地，达成隐藏成就“灭佛者”！】
【叮！签到地点刷新：佛教圣地·烂陀圣地（废墟版）！】
【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赢嚣心里默念，带着几分发泄后的快意。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军团——一千罗汉僧兵（全员二品巅峰）！】
赢嚣的眉梢微微一挑。
烧了和尚的庙，系统奖了我一群和尚兵？
这系统，有点东西，够缺德，我喜欢。
用佛家的刀，去砍佛家的头。
这哪里是签到，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赢嚣看着那尊已经融化了一半的佛像，嘴角终于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们能跑到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