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拉城的正午,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的皮肉烤化。
即便烂陀圣地的那把火已经熄了,但这空气里的焦糊味儿,依旧混着咖喱和汗臭味,在整座城市上空盘旋不去。
行宫外,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数以万计的孔雀王朝遗民,在几十名旧贵族的煽动下,围住了大秦临时的行政中心。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从废墟里捡来的残砖断瓦,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嘴里高喊着令人听不懂的鸟语。
翻译官战战兢兢地跪在台阶下,额头贴着地面:“陛下,他们在喊……秦人是魔鬼,烧毁了佛的居所,会遭天谴……”
赢嚣坐在行宫正殿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酸梅汤,听着外面的喧嚣,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谴?”他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慵懒的讥讽,“前天朕把他们的佛烧成金水的时候,天谴在哪?迷路了吗?”
站在一旁的曹化淳正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阴柔地说道:“陛下,这群刁民是被那几个刹帝利贵族挑唆的。那几个老东西,昨儿个还想贿赂咱家,想保留他们的私兵和土地。咱家没搭理,今儿就闹这一出。这就是想给咱们大秦上眼药呢。”
“KPI都没完成,还敢跟老板提条件。”赢嚣摇了摇头,放下杯子,“这就是典型的职场刺头,得治。”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站在殿门口的一群青衫儒生。
“温修。”
“臣在。”温修大步出列,一身浩然正气激荡,宽大的儒袍无风自动。
“以前夫子周游列国,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野蛮人,是怎么做的?”
温修面容肃穆,拱手道:“回陛下,夫子曾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赢嚣嘴角一勾:“解释一下。”
“意思就是……”温修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笑容核善,“夫子不想跟他们废话,并用怪力把他们打得神志不清。”
“很好。”赢嚣指了指外面,“去吧,给这群还没开化的猴子,上一堂大秦的语文课。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喏!”
行宫大门轰然洞开。
原本还在叫嚣着冲击宫门的暴民们,动作猛地一滞。他们看到一百多名身穿青色长衫、头戴高冠、手无寸铁的书生,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了出来。
为首那名贵族,是个身材肥硕的刹帝利,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链子。见秦军没有出动铁骑,反而派了一群“文弱书生”,顿时气焰大涨。
“看见了吗!魔鬼怕了!”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唾沫横飞,“这些是秦人的祭司,没有战斗力!冲上去!抓住他们!用他们的血祭祀佛祖!”
“杀!!”
暴民们被煽动起了原始的兽性,如蚁群般冲向台阶。
温修站在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程志道和曾省身两位大儒,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曾兄,这一阵,我来?”程志道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佩剑——那剑长四尺,宽如门板,说是剑,不如说是没开刃的铁尺。
“程兄请便,注意分寸,别把地弄得太脏,陛下喜洁。”曾省身淡定地退后半步。
此时,那名肥硕的贵族已经冲到了程志道面前,狞笑着举起弯刀:“死吧,秦狗!”
程志道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声念了一句:
“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重剑如黑色的闪电般抡圆了拍出。
啪!!
一声脆响,如同拍碎了一个烂西瓜。
那名贵族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颗脑袋就被那柄“重剑”硬生生拍进了胸腔里!
鲜血甚至没来得及喷溅,就被恐怖的劲气直接震成了血雾。
那具无头的肥硕尸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还在原地晃了两下,才轰然倒地。
原本喧嚣震天的广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冲在最前面的暴民们硬生生刹住了脚,惊恐地看着那个没有脑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一脸斯文、正在用手帕擦拭剑身上血迹的中年书生。
“既来之,则安之。”程志道环视四周,声音温润如玉,回荡在每个人耳边,“意思是,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吧。”
全场:“……”
“魔……魔鬼!”有人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十几名儒生同时动了。
他们身形如鬼魅,冲入人群,手中的“教鞭”、“戒尺”化作夺命的阎王帖。每一击落下,必有一名手持武器的暴徒骨断筋折。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势大力沉的物理超度。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更是降维打击的暴力教学。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台阶下已经躺了一地的贵族和打手。而那数万名普通百姓,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从行宫深处传来,经过真气加持,如滚滚雷霆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停手。”
青衫儒生们瞬间收势,退回两侧,躬身肃立。
赢嚣身披祖龙玄铠,腰悬太阿,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就重一分,压得数万人几乎窒息。
他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一脚踢开碍事的尸体,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怕吗?”赢嚣开口。
翻译官颤抖着将话翻译出去。
无人敢应。
“你们怕朕,是因为他们告诉你们,朕是魔鬼。”赢嚣指了指地上的贵族尸体,“但他们没告诉你们,在他们眼里,你们连人都不是。你们是贱民,是牲口,生生世世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群麻木百姓的心里。
孔雀王朝的种姓制度,比大秦的连坐法还要残酷一万倍。
赢嚣看着那些迷茫而恐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蛊惑的弧度。
既然要接管这家破产公司,那就得把原来的制度彻底砸碎。
“传朕旨意。”
赢嚣拔出太阿剑,剑锋直指苍穹。
“即日起,废除种姓!”
“在大秦的律法下,没有刹帝利,没有首陀罗。只有一种人——大秦子民!”
“凡习秦语、遵秦法者,皆可分田、入仕、参军!”
“谁敢再提种姓,杀无赦!”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核弹,扔进了死寂的人群中。
那些跪在地上、世世代代被踩在脚底下的低种姓百姓,猛地抬起了头。他们听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两个词:分田,入仕。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点燃。
赢嚣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收剑入鞘。
这哪里是暴民,这分明是最好的韭菜。只要给一点阳光,他们就会为了大秦,把昔日的主子撕成碎片。
“温修。”赢嚣转身往回走,“剩下的交给你。在这里建一百座学宫,不教别的,只教秦语和忠君。朕要让他们连做梦,都说的是秦话。”
“臣,领旨!”温修激动得满面红光,这可是教化万民的大功德啊。
行宫地牢内。
赢嚣坐在刑架前,看着面前那个仅存的贵族老头。
老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汪直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在他指甲缝里比划着。
“说吧。”赢嚣淡淡道,“那块刻着拉丁文的牌子,哪来的?”
老头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死死盯着赢嚣,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咳咳……大秦的皇帝……你赢不了……”
“你们毁了圣地,赶走了神的使者……但你们挡不住风……”
“北方的风……已经吹来了……”
“长生天……和那个伟大的帝国……已经达成了盟约……”
“你们大秦……会被东西夹击……碾成粉末……”
噗!
汪直手中的小刀利落地切断了老头的喉管,笑声戛然而止。
赢嚣看着老头渐渐涣散的瞳孔,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北方的风……”他喃喃自语。
大秦以北,只有那个让他那个便宜老爹修长城都挡不住的死敌。
匈奴。
“有点意思。”赢嚣站起身,眼底暗金色的光芒跳动,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罗马在西,匈奴在北。这是打算给朕来个跨服联动的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