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大殿内,光线昏暗,唯有案几上一盏孤灯跳动。
两封加急军报,并排摆在黑色的桌案上。信封上的火漆已被挑开,露出一角朱红色的字迹。
赢嚣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
声音沉闷,像是战鼓的前奏。
左边那封,来自上郡蒙恬。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铁血之气:“匈奴铁骑异动,不似往日散兵游勇。其前锋结阵如墙,巨盾连环,进退有度,军阵怪异。”
右边那封,来自辽东李信。
字迹锋利,杀气腾腾:“东胡大营惊现匈奴王旗,两大世仇竟歃血为盟,意图趁我主力南下,叩关长城。”
赢嚣指尖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
“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唯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蒙恬说是‘军阵怪异’,李信说是‘世仇联手’。”赢嚣拿起那块被捏扁的罗马军牌,随手扔在军报之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看来那个所谓的‘永恒之城’,给草原上的狼喂了不少肉骨头。”
罗马在西,匈奴在北。
隔着万里黄沙,这两头恶狼竟然闻着味儿凑到了一起。
大殿阴影处,曹化淳躬身而立,手中拂尘垂地,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可要回防?”汪直忍不住开口,声音尖细,“南北夹击,此乃兵家大忌。若长城有失,关中危矣。”
“回防?”
赢嚣站起身,玄色披风如乌云般铺散开来。他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羊皮地图前,目光在南洋诸国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猛地拔出太阿剑。
剑光一闪。
地图上,代表孔雀王朝及其周边小国的区域,被狠狠划了一道叉。
“朕的字典里,没有退守,只有进攻。”
赢嚣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传令王离,率豹营一万精骑,鞠义,领先登死士八百,清扫周边。”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个方位:“朱罗、潘地亚、哲罗、僧伽罗……这几个跳蚤大的小国,告诉他们,朕没空听他们废话。”
“要么跪着当狗,要么躺着当尸体。”
“朕走之后,谁敢呲牙,就把牙拔了;谁敢伸手,就把手剁了。”
汪直身躯一颤,跪地叩首:“奴婢领旨!”
“至于北方……”赢嚣收剑回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朕亲自去。”
……
行宫外的广场上,烈日当空。
没有血腥的屠杀,却有一种比屠杀更令人胆寒的“教化”。
数百名南洋土著跪在滚烫的石板上,浑身颤抖,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在他们面前,立着一块刚刻好的石碑,上面用秦篆写着两个大字——《论语》。
程志道手持一卷竹简,站在最前方,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念一句,翻译官便用土语喊一句。
跪在前排的一名土著首领,因为嘴唇哆嗦,发音稍微含糊了一点。
啪!
程志道手中的竹简并未落下,而是反手一掌拍在了身旁的石狮子上。
轰隆!
那尊足有千斤重的石狮子,瞬间化为齑粉,石屑纷飞,溅了那首领一脸。
程志道依旧在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邻居吃了没:“这位朋友,学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笑?是因为朕……哦不,是因为本儒教得不好吗?”
那首领看着地上的石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快乐!我快乐!我非常快乐!”
“这就对了。”程志道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来,大家一起笑。笑得大声点,让陛下听到你们对大秦文化的向往。”
“哈……哈哈……哈哈哈!”
广场上,数千土著一边流泪,一边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这哪里是《论语》,这分明是《抡语》。
不听话,就抡死你。
赢嚣站在行宫高台之上,俯瞰着这荒诞的一幕,神色漠然。
“温修。”
“臣在。”温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这套教学法不错。”赢嚣淡淡道,“以后推广开来。朕要的不是他们懂道理,朕要的是他们怕道理。”
“臣遵旨。”温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对这位陛下的手段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赢嚣转过头,看向一直候在角落里的曹化淳。
“老曹。”
“老奴在。”曹化淳如同鬼魅般飘至身前。
赢嚣从袖中掏出那块变形的罗马军牌,扔进曹化淳怀里。
“这东西,你拿着。”
曹化淳双手捧着那块废铁,不明所以。
“朕要把东厂的番子撒出去。”赢嚣目光望向极西之地,眼瞳中暗金色的光芒流转,“不要只盯着大秦这一亩三分地。往西走,越过沙漠,越过葱岭。”
“朕要知道,那个所谓的‘凯撒’,早膳吃的是什么,晚上睡的是哪个女人,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底裤。”
曹化淳那张阴柔的老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眼中鬼火森森。
“老奴明白了。”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军牌,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子阴狠,“咱家这就去安排。定让那些红毛鬼知道,大秦的‘礼数’,比他们的刀剑更长。”
……
半个时辰后。
帕特拉城的城门大开。
沉闷的号角声响彻云霄,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三千大雪龙骑,八百陷阵营,五千虎豹骑,燕云十八骑都是神话级军团,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游出城门。
赢嚣翻身骑上白虎王。
这头凶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杀意,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惊得方圆十里的战马齐齐嘶鸣。
“回咸阳!”
赢嚣一挥马鞭,直指北方。
大军开拔,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已经被大秦旗帜覆盖的城池。因为他知道,那里已经不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北方。
就在大军刚刚行出十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风云变色。
正北方向,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颗赤红如血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直直坠向大秦北境的长城一线。
那血光之盛,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与此同时,赢嚣脑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国运级诅咒降临北境长城!】
【匈奴狼神与罗马战神神力共鸣,上古凶阵已激活!】
【神话级生物正在苏醒……】
赢嚣勒住缰绳,白虎王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颗坠落的血星,双眸中的暗金色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两道实质般的利剑,直刺苍穹。
“诅咒?”
赢嚣冷笑一声,笑声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跟朕玩神话?”
“全军听令!急行军!”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神硬,还是朕的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