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岭之巅,风雪如刀。
这里的空气稀薄得像是个吝啬的鬼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肺叶去生抢。
放眼望去,除了白,还是白。那种白不是宣纸的雅致,是死人骨头的惨白,透着股万古不化的寒意。
郭昕勒住缰绳,身下的战马喷出一口浓重的白雾,瞬间在鬃毛上结成了霜花。
他抬手,身后两万安西铁骑令行禁止,马蹄声在风雪中戛然而止,静得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
“将军,再往前,向导就不敢走了。”
一名满脸冻疮的副将策马靠近,声音被风扯得稀碎,“那向导说,过了这道岭,便是极西之地,是魔鬼和异教神的牧场。”
郭昕没说话。他伸手抹了一把胡须上的冰渣,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里,倒映着前方那片从未有秦人踏足的荒原。
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那是旧伤在作祟。
“魔鬼?”
郭昕嗤笑一声,解下腰间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驱散了几分寒意。
“大秦的剑所指之处,神鬼皆需避让。”
他走到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前,拔出腰间的秦剑。剑身与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石屑纷飞,混着风雪落下。
半个时辰后。
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深深嵌入石壁,每一笔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郭昕收剑回鞘,转身看着身后那两万张被风雪吹得青紫的脸庞。
“传令,在此立界碑。”
老将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呼啸的狂风,“告诉后面那些西域小国,自今日起,葱岭以西,亦是大秦疆域。不想死的,就把供奉备好;想死的,安西军随时奉陪。”
界碑立下,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竟逼得漫天风雪绕道而行。
……
万里之外,罗马,元老院。
与葱岭的苦寒不同,这里温暖如春。巨大的大理石柱支撑起穹顶,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的醇香和鲸油蜡烛的脂粉味。
凯撒半躺在铺着天鹅绒的软塌上,手里晃动着一只水晶杯,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浓稠的血液。
在他对面,庞培正盯着一张羊皮地图,眉头紧锁。
桌案上,放着一块变形的金属牌,正是从烂陀圣地带回来的那块。旁边还有一份刚刚送达的情报——那是关于三十六名影之军团斥候的死讯。
“全灭。”
庞培的声音有些干涩,“三十六名顶尖刺客,连那个年轻皇帝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死绝了。伤口一击致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凯撒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东方的龙,牙齿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锋利。”
“我们低估了秦人的单兵战力。”庞培指着地图上的关中区域,“根据情报,那个叫赢嚣的皇帝,不仅自己是个怪物,身边还聚集了一群名为‘诸子百家’的异端术士。如果我们贸然东进,恐怕会崩掉几颗牙。”
“所以,我们要等。”
凯撒放下酒杯,站起身,宽大的托加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北方草原的位置点了点。
“看这里。”
“匈奴的狼神苏醒了,东胡那个野蛮部落也加入了战局。再加上南边那个烂摊子,大秦现在就是一只被群狼撕咬的困兽。”
凯撒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透着一股理性的冷酷,“数据告诉我们,双线作战是兵家大忌。秦人再强,能强得过数学?能强得过逻辑?”
“让他们打。”
凯撒转身,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整个世界,“传令军团,后撤五百里,构筑防线。我们做那个耐心的猎人。等秦人的血流干了,等蛮族的牙崩断了,伟大的罗马军团再入场,去收割那片富饶的土地。”
庞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坐山观虎斗?”
“不。”凯撒纠正道,“是上帝的仁慈,让我们晚一点去送他们上天堂。”
元老院内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也是基于“理性”的误判。他们以为自己看透了局势,却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渔翁之利”,不过是给了猛虎磨牙的时间。
……
咸阳,城北演武场。
旌旗蔽日,黑甲如林。
赢嚣骑在白虎王背上,一身祖龙玄铠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并未理会身后文武百官敬畏的目光,而是微微眯眼,看向视网膜上跳动的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安西军成功在葱岭以西立碑,大秦版图极西扩张成就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称号:西极之主。】
【新签到地点已刷新:咸阳演武场。】
【是否签到?】
赢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郭昕那老头子,果然没让他失望。这哪里是立碑,分明是把刀子捅到了罗马人的眼皮子底下。而罗马人现在的沉默,恰恰印证了赢嚣的猜想——那帮自诩文明的强盗,想当黄雀。
“签到。”赢嚣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兵种:大秦锐士·玄鸟卫(五百人)。】
【兵种特性:全员三品武夫,精通机关术与空战。】
【附赠坐骑:机关玄鸟(公输家霸道机关术与墨家非攻术的完美结合,以妖兽晶核驱动,可日行千里,负重千斤,腹藏火油,翼下挂载破甲弩)。】
轰——!
演武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与猛禽的啼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文武百官惊恐抬头。
只见五百只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黑鸟,如一片乌云般压顶而来。这些黑鸟通体由黑铁铸造,羽翼边缘打磨得如刀锋般锐利,腹部闪烁着暗红色的符文光芒。
每只黑鸟背上,都站着一名身穿紧身皮甲、背负强弩的秦军锐士。他们不需要缰绳,仅凭脚下的磁力靴便稳稳钉在鸟背上,眼神冷漠如铁。
“这……这是何物?!”
王翦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颤抖。他戎马一生,见过骑马的,见过骑象的,但这骑鸟上天的,真真是头一遭。
公输家家主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痴迷地看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完美……这是完美的机关术!老祖宗的手艺,显灵了!”
赢嚣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玄鸟卫,眼中的暗金光芒暴涨。
短板,补齐了。
大秦铁骑天下无双,唯独缺了制空权。如今有了这五百玄鸟卫,北境那群仗着狼神庇护、来去如风的匈奴骑兵,不过是地上的活靶子。
“全军听令!”
赢嚣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如滚滚天雷,炸响在数十万秦军耳畔。
“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