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万万不可!”
一个魁梧副将猛地冲出队列,长刀直指嬴嚣。
“这小子来历不明,就凭一块破玉佩和几句话,谁知道他是不是哪来的骗子!”他嗓门极大,声浪滚滚,压得整个校场嗡嗡作响。
“再说他手下这支部队,太邪性了!根本不是活人,倒像是地里爬出来的恶鬼!”副将王昧的眼神死死盯着三千大雪龙骑,满是忌惮和厌恶。
他猛地转向蒙恬,语气急到破音:“我看他就是个乱臣贼子,想借机夺了您的兵权!将军三思,别被这奸人给骗了!”
蒙恬脸色铁青。
他刚从始皇驾崩的巨大悲痛中缓过神,王昧这番话,简直是往他心里捅刀子。他看向嬴嚣,眼神无比复杂。
“王昧,闭嘴!”蒙恬低吼。
嬴嚣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跳脚的王昧就是个苍蝇。
“我等只认始皇诏书与蒙帅将令,绝不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号令!”王昧不退反进,吼得更凶了。
话音刚落。
嬴嚣缓缓抬起了手。
王昧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锵啷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嬴嚣面门!
“锵!”
清越的剑鸣声炸响。
但嬴嚣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只见嬴嚣修长的手指,对着王昧的身后,随意一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劲,撕裂空气!
“噗嗤!”
一声皮肉被洞穿的闷响。
王昧身后,一名眼神闪烁的裨将,手刚摸到腰间,准备掏出信号烟火,整个身体就猛地一僵。
他的喉咙上,不多不少,正好出现一个指头粗的血洞,鲜血汩汩直冒。
裨将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身体晃了两下,“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滚烫的血,在冰冷的地面上“刺啦”一声,蒸起一缕白雾。
整个校场,死寂。
三千大雪龙骑,面无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三十万蒙家军,却连呼吸都停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隔着几十步,弹了下手指,就杀了个人?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
嬴嚣收回手指,目光终于落在了王昧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本皇子,给过你机会了。”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王昧,你真以为,你暗中投靠赵高那条老狗的事,没人知道?”
王昧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抖了起来。
“你身后那个,才是你的接头人吧?”嬴嚣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王昧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隐藏得最深的秘密,竟然被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一口道破!
蒙恬双目瞬间赤红,怒火冲天!
他最信任的副将,竟然是赵高的内奸!这比背叛更让他恶心!
“王昧!你这个畜生!”蒙恬怒吼,声如惊雷。
嬴嚣却不再理会这条杂鱼。
他转身,面向三十万大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魔力,清晰地钻进每个士兵的耳朵。
“将士们!”
“赵高、胡亥在咸阳屠戮忠良,伪造诏书,残害手足,篡夺皇位!”
“他们的爪牙,已经烂到了你们的骨子里,想让你们自相残杀,然后把你们的功勋、田地、妻女,分给他们的走狗!”
嬴嚣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愤怒、茫然的脸。
“你们的父母妻儿,此刻就在咸阳,就在那帮奸贼的屠刀之下!”
“是继续在这等死,等着被奸贼分而食之?”
“还是随我杀回咸阳,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
他的声音,字字诛心,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屠戮忠良!杀兄篡位!父母妻儿!
这些字眼,像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三十万蒙家军的血性!
他们是大秦的利刃,不是待宰的羔羊!
“杀回咸阳!”
“报仇雪恨!”
“清君侧!诛国贼!”
怒吼声排山倒海,汇聚成一股能掀翻天地的洪流,直冲云霄!校场上空的阴云,仿佛都被这股杀气生生震散,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蒙恬虎目含泪,猛地转身。
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
“噗!”
王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脖腔里的血喷出三尺多高。
蒙恬面无表情,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振臂高呼。
“蒙家军听令!”
“从即刻起,全军上下,皆听嚣皇子殿下号令!”
他用剑指向王昧的无头尸身。
“违令者,如此獠!”
“喏!”
三十万大军齐声应诺,声震寰宇,地动山摇!
嬴嚣微微点头。蒙恬的果决,比任何话都有用。
他立刻与蒙恬商议:“上郡乃边关重地,匈奴人虎视眈眈,不可不防。”
“留二十万大军,由副将镇守。”
“蒙将军,你亲率十万最精锐的骑兵,随本王杀回咸阳!”
蒙恬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后。
三千大雪龙骑为先锋,黑甲黑骑,如同一片移动的深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蒙恬亲率十万蒙家军精锐黄金火骑兵为中军,十万战马与骑兵都身穿赤铜甲胄,跟在三千大雪龙崎之后。
剑指咸阳!
然而,大军刚要开拔。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疯了一样冲入军阵,战马口吐白沫,悲鸣一声,力竭倒地。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嬴嚣马前。
“殿下……不好……”他浑身是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咸阳急报……赵高……宣布明日午时,为新皇胡亥,举行登基大典!”
明日午时!
这里,距离咸阳足足八百里!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