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的这片烂泥塘,就像个巨大的绞肉机,五天时间,足够把生铁都磨成渣。
没有大规模的冲锋,没有震天动地的对决,只有无穷无尽的冷箭、偷袭和烂泥里的肉搏。
第一日,阴。
“嗖——!”
一支冷箭擦着袁南亭的头皮飞过,带走几缕黑发。
“这帮孙子是属泥鳅的吗?”
副将一刀劈碎面前的东胡骑兵,脸上全是泥浆和血水的混合物,气喘如牛。
就在半刻钟前,左翼一支负责侦查的百人队被咬住了。三千东胡鹞骑像是从芦苇荡里长出来的一样,瞬间完成了包围。
袁南亭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三十多具秦军尸体。
“风行!侧切!”
袁南亭甚至懒得拔枪,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如一道闪电刺入敌阵。
砰!
二品小宗师的气机外放,连人带马撞进东胡人群里,就像保龄球撞上了瓶子。七八名东胡骑兵当场骨断筋折,飞出数丈远。
但这群东胡人根本不恋战。
看到这面白袍杀神的旗帜,领头的千夫长吹了声尖厉的口哨。
呼啦一下。
三千鹞骑瞬间散开,化作几十股小队,钻进半人高的芦苇丛里,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抽搐的伤兵。
“别追了。”袁南亭勒住马,看着那些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眼神阴鸷,“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受力,却又随时可能被棉花里的针扎一下。
……
第二日,晴。
憋了一肚子火的白羽轻骑,终于逮到了机会。
玄鸟卫乙号机在五十里外的一处干涸河谷,发现了东胡人的一个临时补给点。
“报仇的时候到了。”
袁南亭把手中的肉干狠狠嚼碎,咽下。
“全军听令,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兵器和干粮。”
“目标正西,全速突击!”
【军团特性:风行(全功率开启)】
三千精锐白羽骑,在平原上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五十里路,两刻钟。
这速度简直不讲道理,完全违反了生物学常识。
当那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在河谷口响起时,正在埋锅造饭的东胡守军甚至以为是打雷了。
“那是什么?”
一名东胡百夫长手里还抓着半只羊腿,呆呆地看着谷口涌入的白色洪流。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飞了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羊腿。
“杀!”
袁南亭一马当先,银枪如龙,枪尖上裹挟着淡金色的真气,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雨。
没有什么花哨的战术,就是单纯的速度碾压。
快!太快了!
东胡人引以为傲的骑射根本来不及施展,秦军的长刀就已经砍到了脖子上。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袁南亭冷笑一声,银枪一挑,将试图反抗的东胡五千夫长整个人挑飞在半空,随后枪杆一震,真气爆裂。
噗!
那名五千夫长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烧!把粮草全烧了!这快递,东胡人签收不起!”
火光冲天而起,映照着袁南亭那张冷峻的脸。这一仗,杀敌一千,自损……几乎为零。
但这只是短暂的爽快。
……
第三日,雨夹雪。
这一天,白羽轻骑遇到了硬茬子。
一支两千人的前锋部队在经过一片胡杨林时,遭遇了狙击。
不是普通的弓箭手。
是“蔑儿干”。
这是东胡人对神射手的尊称,每一个“蔑儿干”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
“啊!”
一名秦军校尉惨叫一声,捂着咽喉栽倒马下。一支黑羽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结,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声音。
这片枯死的胡杨林里,仿佛藏着几百个死神。
“盾阵!举盾!”
虽然反应极快,但依然有两百多名弟兄倒在了第一波箭雨下。这些箭矢力道极大,专门盯着盔甲的缝隙钻,阴毒至极。
“想玩狙击?”
后方的袁南亭看着前线送回来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玄鸟卫,给老子洗地。”
云层之上,早已待命多时的三只机关玄鸟俯冲而下。
它们并没有射箭,而是扔下了一个个密封的陶罐。
啪啪啪!
陶罐砸在树干上、石头上,瞬间碎裂。里面装的不是火油,而是在这个时代堪称生化武器的东西——加了料的“辣椒烟雾弹”。
这是嬴嚣那个无良系统宿主搞出来的小发明,在这个没有防毒面具的时代,简直是Bug。
轰!
随着一支火箭落下,浓烈刺鼻的辛辣烟雾瞬间在胡杨林里爆开。
“咳咳咳!我的眼睛!”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妖术!”
那些藏得极好的“蔑儿干”们,一个个像被熏出来的老鼠,捂着眼睛鼻涕眼泪横流,在这个距离,他们的箭术废了。
“冲进去,一个不留。”
袁南亭冷漠下令。
随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
第四日,夜。
这一晚是最难熬的。
阿尔斯兰那个疯子似乎也不要命了,他不让秦军睡觉。
从入夜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就有战鼓声和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要是起来备战,他们就跑。
你要是刚躺下,火箭就射进来了。
“这特么就是精神污染!”
袁南亭盯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提着银枪,站在中军大帐外。
火光摇曳,映照着营地里疲惫不堪的秦军将士。伤兵营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和血腥气。
虽然白羽轻骑素质极高,但这五天高强度的拉扯,铁人也扛不住。
“将军,弟兄们快到极限了。”
副将满眼红血丝,声音沙哑,“这帮狼崽子根本不跟咱们正面对决,就是想耗死我们。”
袁南亭没说话,只是看着漆黑的夜空,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杆。
这种打法,不是那个暴躁的阿尔斯兰能想出来的。
背后有高人。
或者是……更大的图谋。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下。”袁南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定力,“这种打法,说明他们急了。他们在怕我们。”
……
第五日,清晨。
雾气比第一天更浓了。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像凝固的水泥。
袁南亭站在挂起的羊皮地图前,手中握着一支炭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十几个黑点。
“看出来了吗?”
他回头,目光扫过帐内的一众校尉。
众人沉默。
“这五天,我们大小三十七战。赢了九场,平了十几场,看似没吃亏。”袁南亭冷笑一声,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那些黑点连了起来,“但实际上,我们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们的活动范围,被死死压缩在这片大泽边缘。”
“他们在圈羊。”
袁南亭把炭笔狠狠拍在桌案上,断成两截。
“阿尔斯兰的主力一直没露面,他在等什么?等我们累趴下?还是在等我们彻底陷进这个泥潭?”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阵冷风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去。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皮甲的玄鸟卫统领大步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风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肉味。
“将军!”
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找到了!”
三个字,让整个大帐内的温度瞬间升高。
袁南亭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他:“在哪?”
玄鸟卫统领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份刚刚绘制好的情报图,双手呈上。
“不在大泽深处,也不在任何我们推测的伏击点。”
“我们往北飞了三百里,一直飞到了这一片区域……”
“这是辽西草原”
“阿尔斯兰的二十万鹞骑主力在这里。”
统领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和兴奋。
“传令!”
袁南亭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全军整备,半个时辰后拔营!”
副将一愣:“将军,往哪撤?”
袁南亭回头,眼神如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撤?”
“老子跑了五天,就是为了找他。”
“告诉弟兄们,把刀磨快点。”
“目标正北,辽西草原。”
“老子要打响辽东战役的第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