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中军大帐。
烛火昏黄,偶尔爆出一朵灯花,那是帐内唯一的声响。
案几上摊着一卷竹简,简上的系绳断了,竹片被暗红色的血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袁南亭的血。
也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遗书”。
帐内站着七八人,皆是大秦军中栋梁。蒙恬手按秦剑,指节发白;张良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竹简;其余偏将更是呼吸粗重,眼底压抑着怒火与惊惶。
西线,残了。
袁南亭以两万白羽轻骑,硬撼东胡右贤王精锐,用一场近乎自杀式的“戮仙阵”,换掉了东胡一品金刚的半条命。
但也仅仅是半条。
阿尔斯兰没死,只是逃了。
更致命的消息在竹简末尾——东胡太子巴图,率五十万控弦之士,绕道阴山,兵锋直指辽东。
这是一场死局。
西线兵力打空,袁南亭生死不知;东线李信虽有二十万守军,中线蒙恬中军,但面对五十万生力军,还是有些吃力的;而此处上郡,匈奴单于的三 十万狼骑就在关外磨刀。
“陛下。”
张良打破了死寂,声音干涩,“西线已无兵可守。若阿尔斯兰回过气来,只需三千怯薛军,便可袭扰上将军的中军大营侧翼。”
“陛下,末将愿领兵驰援西线!”高顺、周正(弘毅军五个半步大天象境之一)几乎同时请战。
“不可。”张良断然否决,“上郡只有二十万蒙家军,匈奴不是瞎子。蒙家军一动,匈奴必动。届时两线崩溃,大秦危矣。”
“那便看着袁南亭死吗?!”高顺低吼,虎目圆睁。
周正也很激动。
赢嚣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笃。笃。笃。
节奏平稳,听不出丝毫乱意。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扫过案几上的血书,最后落在身后的巨幅舆图上。
西线距离上郡,两千里。
寻常骑兵急行军,需七日。
七日,足够东胡人把袁南亭的尸体喂狼,再把剩下的残兵杀个干净。而且东胡正面战场形势不容乐观,急需三面合围。
“系统。”
赢嚣在心中默念。
“调取长城签到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正在调取……】
【神级军团:并州狼骑(十万)。】
【主将:张辽(字文远)。】
【境界:一品指玄境。】
【特殊属性:急行军(狼群意志),夜战加成,恐惧光环。】
【特殊技能:啸月。主帅张辽可发动“狼群意志”,暂时统一所有战狼的感知与力量,使全军如臂使指,实现超凡的战术协同】
赢嚣敲击案几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起身,身上那件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在帐内弥漫。
“都随朕来。”
赢嚣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却只能紧随其后。
帐外,夜色浓稠如墨。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赢嚣负手而立,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投向漆黑的校场。
虚空震颤。
原本漆黑的校场上,突然亮起了两点幽绿的鬼火。
紧接着是四点、八点、百点、万点……
那是眼睛。
属于野兽的眼睛。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来自地狱的寒意。
咔嚓——
空间仿佛被利刃划开。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虚无中踏出。
没有马蹄声。
只有肉掌拍击地面的沉闷声响,密集如鼓点,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高顺下意识拔剑出鞘,张良瞳孔骤缩。
借着月光,他们看清了。
那不是马。
那是狼。
体型如牛犊般巨大的巨狼,通体漆黑,獠牙森森,每一头都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而在狼背上,坐着身披黑甲的骑士。
他们沉默不语,手中弯刀在此刻却比月光更寒。
十万狼骑。
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在这支恐怖军团的最前方,一头通体银白的狼王傲然而立。
狼王背上,端坐一将。
银甲白袍,手持月牙戟,面容刚毅,双眸开阖间,隐有紫电闪烁。
周正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手中的剑立马出鞘,摆出防御姿态。
是一品指玄境的威压。
那将领策动狼王,缓缓上前,直至点将台下三十步。
翻身,下狼,跪地。
动作行云流水,甲胄碰撞声清脆悦耳。
“末将张辽。”
“拜见主公!”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身后十万狼骑,齐齐抚胸,无声行礼。
那股肃杀之气,竟逼得蒙恬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呼吸困难。
赢嚣看着台下的张辽,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古之召虎,张文远。
八百破十万的狠人。
“文远。”赢嚣开口。
“末将在。”
“西线两千里,东胡五十万。”赢嚣伸出三根手指,“孤给你三天,能到否?”
此言一出,身后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
两千里路,还要算上休整和作战,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这支军队不眠不休,且胯下坐骑全是妖兽。
张良刚想开口劝阻,却见张辽猛地抬头。
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三天?”张辽笑了,笑容有些狰狞,“主公小觑了并州儿郎。”
他豁然起身,手中月牙戟重重顿地。
“末将立军令状!”
“三日之内,并州狼骑必到西线!”
狂。
狂得没边。
但看着那十万双幽绿的狼眼,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赢嚣笑了。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张辽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神将的肩膀。
“孤不要你的头。”
赢嚣凑近张辽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孤要京观。”
张辽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末将,领命。”张辽抱拳,骨节咔咔作响。
赢嚣直起身,看向西方的夜空。
“传令西线残部,原地休整,这三天,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孤咬住最后一口气。”
“告诉袁南亭。”
“援军来了”
……
一刻钟后。
上郡关隘大开。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十万并州狼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茫茫夜色。
狼奔袭,无声。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煞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城墙上。
张良望着远去的狼骑,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年轻的帝王。
赢嚣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陛下……”张良声音有些颤抖,“此去西线,若张将军真能三日赶到……东胡那五十万大军怕是要……”
“这只是对东胡的第一场战役,朕的目的是要亡国灭种”
赢嚣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那片笼罩在阴云下的草原。
“子房啊。”
“你记住。”
“从东胡踏入我大秦疆土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