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名道兵结成的“六丁六甲阵”,此刻光芒黯淡如豆火。
位于阵眼的几名道家弟子,鼻孔中渗出两道黑血,身形摇摇欲坠。
天象之威,恐怖如斯。
若非卫信与孟克己两位大儒,以一身浩然正气死死顶住那头狼首,这一千人此刻已成肉泥。
“强弩之末。”
金帐之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秦人,你们的骨头,没有你们的嘴硬。”
伴随着这声嘲弄,金帐周围的黑暗中,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那是仅存的怯薛军。
东胡最精锐的王庭护卫,清一色黑甲弯刀,胯下皆是拥有妖兽血统的龙鳞马。
三千怯薛,呈扇形包抄而来。
马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如同一张巨大的绞肉机嘴,要将这只被困在山坳里的小队彻底吞噬。
绝境。
上有天象镇压,下有精骑围杀。
章邯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唯有嬴嚣,神色不变。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太阿剑的剑身。
“叮。”
清脆的剑鸣声中,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终于落下。
【叮!签到东胡王庭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军团——大唐陌刀军(十万编制)。】
【注:陌刀军,专为杀戮而生。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主将:李嗣业(一品金刚境)】
嬴嚣笑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狼虚影,又看了看四周围上来的怯薛军。
“腾格里,你刚才说,长生天在看着朕?”
嬴嚣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雷霆与马蹄声。
“那便让它看清楚。”
“看看朕是如何……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话音落。
嬴嚣身后,那片原本被夜色笼罩的虚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空间破碎,而是像有一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内部狠狠推开。
轰!
一股比这北境风雪还要寒冷百倍的煞气,从那裂缝中狂涌而出。
这股煞气呈灰白色,带着浓郁的死亡味道,瞬间冲散了方圆百丈内的黑色雷霆。
那头盘踞在空中的黑狼虚影,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爪子。
紧接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第一排身影走了出来。
身高九尺,通体覆盖着厚重的黑铁明光铠,连面部都被狰狞的铁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眸。
他们手中,并未持有盾牌。
而是双手紧握着一柄长达一丈的巨型兵刃。
两刃有锋,重达五十斤。
陌刀。
一排,两排,三排……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片狭窄的山坳前,便多出了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和肌肉铸就的墙。
虽然受限于地形,十万大军无法尽数展开,但仅是这前锋的三千人,便已遮天蔽日。
冲锋中的怯薛军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军队。
没有弓弩,没有长矛,只有那一排排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巨刃。
“步兵?”
怯薛军统领发出一声狞笑,“找死!冲垮他们!”
在草原骑兵的认知里,步兵在平原上遇到骑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三千龙鳞马加速,铁蹄踏碎冻土,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狠狠撞向那道钢铁防线。
距离一百步。
陌刀军纹丝不动。
距离五十步。
陌刀军依旧沉默如石。
距离十步。
骑兵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马刀高高举起。
嬴嚣坐在白虎王背上,太阿剑缓缓下压。
“杀。”
只有一个字。
这一瞬间,那堵沉默的铁墙,动了。
第一排陌刀手同时跨出一步,腰腹发力,双臂肌肉隆起,手中那柄沉重的陌刀,借着腰力,自下而上,猛然挥出。
雪亮的刀光连成了一片白练。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极致的锋利。
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密集得如同爆竹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怯薛骑兵,连人带马,在这一刀之下,直接变成了两截。
龙鳞马坚硬的头骨,骑士身上的皮甲,在那柄恐怖的陌刀面前,脆如薄纸。
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黑夜。
所谓骑兵冲锋的动能,在这堵刀墙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进。”
陌刀军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号令。
第一排收刀,后退半步。
第二排上前,挥刀。
又是一片白练闪过。
又是数百具碎尸倒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是推土机一般的碾压。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张良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向来沉稳的他,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军队?
这是什么兵器?
这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
原本不可一世的怯薛军,此刻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前面的死了,后面的收不住脚,撞在尸体上,然后被跟进的陌刀手一刀两断。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东胡人心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群铁罐头面前毫无作用。
箭矢射在明光铠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而只要被那长刀蹭到一点,便是断手断脚。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三千怯薛精骑,已经折损过半。
而陌刀军的阵线,向前推进了三百步。
所过之处,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碎肉,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这……这不可能!”
金帐上空,那头黑狼虚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
大萨满腾格里慌了。
他能感觉到,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幽冥死气。
这股死气,正在疯狂侵蚀着长生天的香火愿力。
他的天象领域,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崩塌的迹象。
“卫信,孟克己。”
嬴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冷漠。
“那老狗心乱了。”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卫信与孟克己对视一眼,眼中精光暴涨。
“善!”
两位大儒同时踏空而起。
卫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朱笔,凌空虚画。
“笔落惊风雨!”
孟克己则是一声长啸,声如洪钟。
“诗成泣鬼神!”
浩然正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那头心神不稳的黑狼头顶。
轰!
黑狼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身躯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烟。
“噗!”
金帐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腾格里遭到了反噬。
与此同时,陌刀军已经推进到了金帐百步之内。
嬴嚣策动白虎王,缓缓走过那条由血肉铺成的道路。
白虎王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低头舔舐着地上的鲜血。
嬴嚣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吓破了胆的东胡部落首领,最后定格在那顶奢华的金帐上。
“传朕军令。”
嬴嚣抬起太阿剑,剑尖直指金帐。
“凡高过车轮者。”
“尽皆斩之。”
“朕要让这片草原,今夜之后,再无战马嘶鸣。”
“诺!!!”
十万陌刀军齐声怒吼。
煞气冲霄,直接将天空中的乌云彻底震散。
就在这时。
那顶一直紧闭的金帐,突然炸开了。
一股暗红色的气浪,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帐内席卷而出。
这股气息,狂暴、嗜血,充满了野性的疯狂。
甚至比刚才腾格里的天象境还要危险。
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汉,赤裸着上身,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双眼赤红如血,手中提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
东胡大单于,哈尔汗。
但他此刻的状态,显然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嬴嚣,嘴角流淌着浑浊的唾液,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秦皇……”
“你毁了我的盛宴。”
“那便拿你的肉,来填我的肚子!”
哈尔汗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他身上的气势,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指玄,直逼天象!
不。
那不是武道境界。
那是……妖气。
嬴嚣眯起眼,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原来是个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