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妖气如狼烟滚滚,从金帐废墟中冲天而起。哈尔汗的身躯在暗红光芒中诡异膨胀,骨骼爆响声令人牙酸。
脚下的冻土寸寸崩裂,根本承载不住这股超越指玄、触碰天象门槛的狂暴力量。
“吼——!”
哈尔汗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手中开山斧划破空气,拉出一道惨烈的血色弧光。
轰!
气浪炸开,原本推进如墙的陌刀军前锋,竟被这股蛮力硬生生震退三步。
“纳兰!忽兰!给本汗杀光他们!”
哈尔汗声音沙哑,带着浓稠的血腥气,仿佛刚嚼碎了生肉。
令下,杀机爆。
金帐侧翼的阴影中,两道恐怖气息瞬间锁定战场。
“血狼”忽兰人马合一,双刀如残月,身后三万怯薛军仿佛被注入了疯魔之血,马蹄声中竟夹杂着凄厉的风啸。
那是东胡萨满教的指玄秘术——狂风咒。
另一边,“日狼”纳兰更为直接,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盾牌上狼首狰狞,死死顶住了陌刀军的侧翼。
战场中心,绞肉机疯狂运转。
处于风暴眼的,正是守在嬴嚣身侧的燕云十八骑。
十八人,十八骑,黑衣黑甲,弯刀染血。
他们面对的,是三万发了疯的怯薛军,以及忽兰那神出鬼没的指玄杀招。
“风。”
忽兰低喝,眼神阴毒。
无数细碎风刃凭空而生,绕过沉重的陌刀,像毒蛇一样钻向燕云十八骑的甲胄缝隙。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燕一手中弯刀舞成一团银光,将风刃尽数击碎,但虎口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二品巅峰对战指玄境,终究隔着一道天堑。
更何况,周围还有无穷无尽的怯薛军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十八骑陷入重围。
失去了速度优势的轻骑兵,只能背靠背,陷入最惨烈的白刃战。
每一秒都有弯刀碰撞,每一刻都有鲜血溅在冰冷的面具上。
章邯握紧短剑,指节发白,焦急看向嬴嚣:“陛下!燕云十八骑快撑不住了,末将请战,带影秘卫冲开缺口!”
嬴嚣端坐白虎王背上,纹丝不动。
他没看章邯,也没看那漫山遍野的敌人。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燕一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上。
“撑不住?”
嬴嚣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如果连这点杂鱼都清理不掉,他们有什么资格做朕的刀?”
话音落,人起身。
祖龙玄铠上,暗金神华流转。
一股实质般的煞气从嬴嚣脊梁处炸开,仿佛一条沉睡的黑龙睁开了眼。
这股煞气没有针对敌人,而是霸道地笼罩了下方的燕云十八骑。
“朕敕令,杀。”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燕一等人的神魂深处。
这是帝王的意志,更是系统的规则!
燕一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暴戾、疯狂、却又纯粹至极的力量,顺着那股煞气强行灌入四肢百骸。
那是嬴嚣在以自身的霸道,强行点燃他们体内的杀戮本能。
不疯魔,不成活!
“杀……杀!!”
燕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双眼瞬间漆黑如墨,再无一丝人性,只剩杀意。
其余十七人,同步同频。
轰!
十八道黑色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幽冥门户。
幽冥绝杀阵,升级!
“破!”
燕一仰天长啸,啸声穿透风雪,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咔嚓。
仿佛某种枷锁被暴力扯断。
燕一皮肤下泛起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那是佛家金刚境的标志,是武夫肉身的极致。
一品,金刚境!
紧接着。
燕二、燕三……直至燕十八!
十八道金刚境的气息接连引爆,汇聚成的气浪,直接将方圆百丈的风雪瞬间清空!
原本还在操控风刃的忽兰,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
“临阵突破?十八个金刚境?!这怎么可能!”
这不合常理!这不合天道!
他尖叫着挥刀想退,但已经晚了。
燕一动了。
胯下战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十倍。
弯刀掠过,没有花哨,只有极致的快。
噗!
忽兰那颗干瘪的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冲天而起。
指玄境的护体罡气?在金刚境面前,薄得像张纸。
“死!”
十八骑化作十八柄死神的镰刀,反向凿入怯薛军阵。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日狼”纳兰引以为傲的重甲,连人带盾被燕三一刀劈成两半。
碎肢横飞,鲜血将乌桓山的冻土彻底染红。
三万怯薛军,不到百息,被十八人硬生生凿穿!
燕一勒马,浑身浴血,连战马鬃毛都滴着暗红的血珠。
他转身,隔着百步修罗场,对着白虎王背上的嬴嚣重重低头。
随后,弯刀再起,直指那顶炸裂的金帐。
“为陛下,斩草除根!”
十八道黑色流光,反身杀向战场最深处。
此时,金帐废墟旁的哈尔汗正被卫信与孟克己死死缠住。
这位东胡单于虽然妖气纵横,但在两位儒家大儒不计代价的浩然正气镇压下,竟成了困兽。
嬴嚣冷眼旁观。
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笼罩全场。
突然,他目光一凝,猛地看向乌桓山侧后方。
那里,一条隐秘的山道上。
左贤王图门正疯狂抽打马鞭,一脸惊惶。
他马背上横驮着一个被麻绳捆绑的女子,女子侧脸苍白,嘴角却挂着决绝的冷笑。
萨仁。
图门回头看了一眼杀声震天的前庭,眼中满是恐惧与贪婪。
“哈尔汗那个疯子死定了!腾格里也完了!”
“只要把你带走,月氏的宝藏就是我的!我图门迟早能东山再起!”
图门死命夹紧马腹,妄图冲入后山密林。
只要进了林子,就是鱼入大海!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前庭山坳处暴射而来。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摩擦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轰!
一柄漆黑长剑带着吞噬一切的煞气,瞬间钉在图门马前的巨石上,入石三分!
剑身嗡鸣,太阿二字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希律律!
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将马背上的萨仁直接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朕准你走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直接在图门耳边炸响。
图门僵硬地转头。
只见嬴嚣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十丈之外。
他每走一步,脚下积雪便瞬间消融。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让天地战栗的暴戾。
“动了朕的东西,还想走?”
嬴嚣抬手,虚空一握。
一只由煞气凝聚的巨手凭空出现,猛然扼住图门的脖子,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山显得格外清脆。
不远处。
倒在雪地里的萨仁艰难地抬起头。
她看着那个身披黑甲、宛如魔神降世的男人,原本冰冷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错愕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