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方圆百丈内,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干,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领域。
哈尔汗那尊三米高的残躯矗立在废墟中,赤红的肌肉纤维像毒蛇般扭动。他漆黑的弯角直插苍穹,周身萦绕着近乎实质的黑色血气。
这就是指玄境。
感悟天地律动,预判生死契机。
哈尔汗抬起白骨化的巨手,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咚!
虚空中,无数道黑色雷霆凝聚的狼影凭空炸裂。这些狼影不再是虚幻的影子,每一头都带着足以撕碎二品小宗师的狂暴杀机。
“秦皇,草原的规矩,从来只有胜者为王。”
哈尔汗的声音变得重叠且失真,震得四周碎石悉数化作齑粉,“这一战,你赢了,东胡残部随你折腾;你输了,就把命留下,给草原的英灵当祭品!”
嬴嚣立在白虎王背上,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疯狂拍打,猎猎作响。
他揽着萨仁腰肢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萨仁娇躯僵硬,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传来的滚烫热量,也能感受到前方那个怪物带来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陛下,不可!”
张良不知何时已闪至军阵前方,脸色难看至极。
他虽然走的是儒家路子,但眼力极毒。
指玄境与金刚境,一个修“意”,一个修“身”。
指玄境能预知敌人所有的攻击路径,金刚境纵有万斤之力,打不到人也白搭。更何况哈尔汗现在是透支命元在玩命。
嬴嚣压根没搭理张良。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萨仁,语气平淡:“他的弱点,真是眉心?”
萨仁咬着下唇,眼神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他唯一的死穴。”
“行。”
嬴嚣只吐出一个字,随手一挥。
萨仁觉得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将她托起,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燕一的马背上。
“护好她,少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嬴嚣下达敕令。
燕一单手横刀,黑色鬼神面具下,声音冷如寒铁:“诺!”
嬴嚣从白虎王背上纵身跃下。
他没动用系统军团,也没让燕云十八骑围殴。
他需要一块够硬的磨刀石。
自从在皇陵觉醒,他虽然靠着系统一步登天达到了一品金刚境,但那力量更像是外来的灌顶。
他需要一场拳拳到肉的厮杀,把这股暴戾的力量,彻底熔炼进自己的每一寸骨血。
嬴嚣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就崩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缝。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龙纹,那是祖龙玄铠在与金刚境体魄共鸣。
“太阿。”
嬴嚣五指张开,钉在远处巨石上的长剑发出一声龙吟,化作流光瞬间归位。
“朕原本以为东胡只是一群只会骑马的土鳖。”
嬴嚣横剑而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没想到,还能养出你这么个像样的畜生。”
“找死!”
哈尔汗咆哮一声,身形在原地凭空消失。
这不是速度,是指玄境特有的空间瞬移。
下一秒,一柄森白的骨刃已然抵在嬴嚣的后颈。
叮!
金石交击声刺破耳膜。
嬴嚣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剑稳稳架住了这记必杀。火星四溅间,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三尺。
哈尔汗面露狰狞,身形再次闪烁。
左侧、右侧、头顶、死角。
无数黑色狼影伴随着骨刃的寒芒,在短短一个呼吸内发起了数百次疯狂绞杀。
嬴嚣站在原地,稳得像是一块任凭海啸冲刷的万年礁石。
他全身暗金光芒爆裂,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令人发指。但哈尔汗的攻击实在太快,且带着一股钻心的穿透力。
噗。
嬴嚣肩膀处,祖龙玄铠的缝隙里渗出一抹殷红。
“金刚境?不过是耐打一点的沙袋罢了。”
哈尔汗的声音在四面八方重叠响起,“朕能预判你的每一个念头,你的剑,这辈子都别想碰到朕!”
远处,陌刀军将士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章邯死死握住短剑,影秘卫已如箭在弦上。
“陛下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还手?”孟克己急得冷汗直流。
卫信却死死盯着嬴嚣的脚下,忽然眼神一亮:“不对,他在复盘……他在抓频率!”
战场中心。
嬴嚣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肉眼跟不上这种瞬移,那就用气机去锁死。
那一拳一脚带动的空气流向,那因为强行破开空间产生的细微褶皱,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这感觉,就像前世身为社畜,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面对一堆乱码,突然抓住了那条致命的BUG逻辑。
虽然很烦,但只要抓住了,就能一撸到底!
“抓到你了。”
嬴嚣猛然睁眼,瞳孔中的暗金神华如烈阳炸裂。
他没有出剑。
他左手握拳,腰胯如龙脊般发力,全身气血像大江入海,疯狂灌注进拳锋之中。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暴力!
轰!
哈尔汗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嬴嚣正前方。他原本想发动偷袭,却发现自己像是主动把胸口撞向了这一拳。
“怎么可能!”哈尔汗惊恐惨叫。
他明明预判了嬴嚣的动作,可那一瞬间,他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粘稠,他的指玄秘术竟然卡壳了!
那是嬴嚣的拳意太重,重到扭曲了局部的磁场。
咔嚓!
哈尔汗胸口的白骨护甲瞬间炸成粉末。
他那庞大的躯体像是一枚失控的导弹,被硬生生轰飞出数百丈,撞穿了无数金帐废墟,最后狠狠嵌进了一座石山之中。
整座乌桓山都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
嬴嚣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血迹。
“指玄境,就这?”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朕还以为你能给朕带来点像样的压力。”
石山废墟中,哈尔汗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赤红的肌肉翻卷着,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他没死。
相反,他脸上的疯狂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秦皇……这是你逼我的!”
哈尔汗从怀里掏出一尊巴掌大的漆黑神像。
那神像生有千手千眼,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
“长生天在上,献祭吾之寿元,降下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