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你该荣幸。”
哈尔汗的声音变了,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尖锐、低沉、嘶哑混杂在一起。
“这尊神像,名为‘长生劫’,是腾格里用我东胡历代单于的精血供养了三百年的圣物。今日,我以此身饲神,换来这一炷香的指玄境巅峰!”
轰!
话音未落,哈尔汗的身影凭空消散。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视网膜上只留下了残影。
嬴嚣瞳孔骤缩,手中太阿剑本能向右侧横扫。
铛!
火星在极近处炸开。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撞入五脏六腑,嬴嚣脚下的冻土瞬间崩碎成粉,整个人向左滑行数丈。
还没等他站稳,左侧风雪被撕裂。
撕拉——
一只长满黑毛的利爪凭空探出,无视了太阿剑的防御圈,狠狠抓在嬴嚣的胸口。
号称防御无双的祖龙玄铠,在那漆黑利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在护心镜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战袍。
“太慢了!太慢了!”
哈尔汗的狂笑声在四面八方回荡。
“金刚境皮糙肉厚又如何?我看你能扛几下!”
砰!砰!砰!
短短三个呼吸,嬴嚣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指玄境,指叩玄关,料敌先机。
在哈尔汗眼中,嬴嚣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放,每一处气机流转的节点都清晰可见。他不需要硬碰硬,只需要在嬴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递出致命一击。
远处,燕一死死勒住缰绳,身下战马不安地刨着雪地。
“陛下!”
萨仁坐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被动挨打的身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没用的……那是长生天的诅咒。”萨仁声音颤抖,“除非能在一瞬间斩断他和神像的联系,否则他就是不死的。”
战场中央。
嬴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痛。
真他妈痛。
穿越这些年,这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报警,但他充耳不闻。
他眼中的暗金神华不仅没有黯淡,反而越发炽热,像是一团被浇了油的烈火。
“指玄……”
嬴嚣低声呢喃。
他突然垂下手臂,太阿剑斜指地面。
既然眼睛跟不上,那就不用眼。
既然招式会被预判,那就不要招。
嬴嚣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一刻,喧嚣的战场在他感知中安静下来。风雪的轨迹、血液的流动、远处战马的喘息,甚至哈尔汗那狂乱的心跳,都化作了黑白分明的线条。
“找死!”
哈尔汗见嬴嚣放弃防御,眼中凶光大盛。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神像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千只手臂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手,对着嬴嚣当头拍下。
这是必杀一击。
这一击,蕴含着足以崩碎山岳的规则之力。
就在那黑手距离嬴嚣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嬴嚣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繁复的变化。
他只是双手握住太阿剑柄,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地动山摇。
体内一品金刚境的气血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剑身。太阿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的铭文逐一亮起,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朕之所在,即为大秦。”
“大秦境内,朕即天意。”
嬴嚣猛然睁眼。
那一瞬间,他身后的风雪仿佛静止。一股煌煌如大日的帝王威压,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撞开了四周的指玄气场。
预判?
朕不需要预判。
朕这一剑,斩断过去,不问将来。
“给朕,跪下!”
轰——!!!
太阿剑带着一道长达百丈的暗金剑气,悍然斩落。
这一剑,不讲道理。
管你是神是魔,管你是指玄还是天象。
剑锋所过之处,黑雾消融,空间扭曲。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手像是一张薄纸,被剑气瞬间撕裂。
哈尔汗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那是……国运!
“不——!!!”
哈尔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剑气划过。
世界安静了。
那尊恐怖的神像虚影在半空中僵住,随后从中间裂开,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
哈尔汗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站在嬴嚣身前三丈处。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胯下。
啪嗒。
两片残尸向两侧倒下,内脏流了一地。
那尊被他视为底牌的神像,也碎成了齑粉。
嬴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中太阿剑归鞘。
他身上的祖龙玄铠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珠,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丰碑。
风雪停了。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满是疮痍的战场上。
“大单于……死了?”
幸存的东胡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那是他们的神,他们的王。
就这样被那个秦人,一剑劈了?
“跑!快跑!”
废墟边缘,一个身穿狼皮长袍的老者怪叫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走。
大萨满,腾格里。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武功,那是气运!秦国的气运,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腾格里耳边炸响。
卫信手持断笔,凌空虚画。
一个巨大的“困”字金光闪闪,瞬间封锁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孟克己更狠,直接抡起一本厚重的竹简,那竹简上浩然正气涌动,狠狠砸在腾格里的后脑勺上。
砰!
这位在草原上呼风唤雨的大萨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两位大儒联手从半空中拍进了土里,生死不知。
“陛下神威!”
大秦将士单膝跪地,声音狂热。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三千陌刀军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残云。
嬴嚣没有回头,他走到哈尔汗的尸体旁,用脚尖挑起一个染血的羊皮卷轴。
这是从哈尔汗怀里掉出来的。
嬴嚣展开卷轴,目光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一张地图。
地图的中心不是东胡,也不是大秦,而是一片更北、更广阔的草原。
上面用狼血标注着一条红线,直指大秦北疆。
“陛下。”
章邯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只刚收到的影秘卫黑鹰,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嬴嚣收起地图,语气平淡。
“上郡急报。”
章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匈奴左谷蠡王呼衍灼,率三十万铁骑南下,距离长城……已不足三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