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雪还在下。
暗红色的血液在冻土上蜿蜒,很快被低温凝固成黑褐色的冰渣。
嬴嚣站在金帐原本矗立的地方,脚下是一块巨大的断裂石碑。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数万东胡战俘。
恐惧。
这是他唯一能从这些人眼中读出的情绪。
“卫信。”嬴嚣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臣在。”卫信大步上前,手中的断笔还在滴血,身上那股浩然正气此刻竟显得有些森然。
“此地,乃东胡王庭,也是朕大秦北扩的新界碑。”
嬴嚣指了指脚下的废墟,又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尸体,“传朕旨意,以此地为基,筑城。”
卫信一愣:“陛下,此地苦寒,并无石料木材,且大军即将开拔,如何筑城?”
嬴嚣转过身,眼神漠然地看着那些战俘:“谁说没有材料?这满地的冻土,加上那十万具尸骨,混以冰雪浇筑,便是这世上最坚固的城墙。”
嘶——
周围的大秦将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以尸筑城,铸京观以为界。
这等手段,不仅是杀人,更是要断绝东胡百年的气运与脊梁。
“那些战俘,便是劳力。”嬴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他们,城成之日,活下来的人可免死,入我大秦为奴。敢有懈怠者,填入墙中。”
“朕再给你留下两万陌刀军,陌刀是最喜欢血的,你要用好”
卫信握笔的手微微一颤,随即躬身长拜:“臣,领旨。”
乱世用重典。
儒家虽讲仁义,但那是对人。更何况弘毅军的儒家不是酸儒、腐儒。
而是战儒。
对畜生,只有打断他们的骨头,他们才学会敬畏。
半个时辰后。
一队精锐骑兵护送着萨仁向南而去。
临行前,萨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废墟顶端的男人。
风雪中,他的背影孤寂而霸道,仿佛这天地间唯一的君主。
她摸了摸怀里那块尚带着体温的玉佩,咬紧了嘴唇,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策马没入风雪。
……
中军大帐,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张带血的地图铺在案几上,章邯的手指死死按在上郡的位置。
“陛下,呼衍灼乃匈奴左贤王,麾下三十万铁骑皆是百战精锐。加上北境三 十万骑兵”章邯语速极快,“上郡守军核心战力太少,一旦上郡失守,咸阳北大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请陛下尽快回援啊”
“回援?”孟克己眉头紧锁,“此地距离上郡三千里,且多是山路,大军即便日夜兼程,至少也要十日。等我们赶到,怕是只能给上郡收尸了。”
“那也得救!”章邯咬牙道,“那是大秦的国土,是老秦人的家!”
争吵声中,嬴嚣一直沉默不语。
他盯着地图,目光却越过了上郡,越过了长城,一直向北,停在了一个用狼头标记的地方。
那里,是所有草原民族的圣地。
也是匈奴单于冒顿祭天的地方。
“谁说我们要回援?”
嬴嚣突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争论。
大帐内瞬间安静。
嬴嚣拔出太阿剑,剑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
这道线没有向南,而是向北,直插大漠深处。
“呼衍灼打朕的上郡,朕就去端了冒顿的老窝。”
嬴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六十万骑兵都南下了,匈奴王庭必然空虚。朕要让冒顿知道,什么叫痛。”
“陛下,这太冒险了!”张良脸色大变,“深入大漠,补给全无,一旦迷失方向,不用匈奴人动手,风沙就能埋了我们!”
“更何况……”章邯艰难道,“我们的马不够,陌刀军是重步兵,在这茫茫草原上,根本追不上匈奴骑兵。”
嬴嚣没有解释。
他收剑归鞘,转身走出大帐。
“跟朕来。”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快步跟上。
嬴嚣径直走向后山的萨满祭坛。
那里是东胡人祭祀长生天的地方,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嬴嚣踏上祭坛,心中默念。
“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东胡祭天台(气运汇聚之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武将——霍去病!】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军团——三千鹰扬军!】
轰隆!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
云层翻滚,隐约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云端奔腾,金戈铁马之声响彻天地。
“那是……”张良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祭坛前方。
烟尘散去。
一匹神骏非凡的燎原火马打着响鼻,马背上坐着一位身穿赤金战甲的少年将军。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意。他身后,三千名身背强弓、腰佩环首刀的轻骑兵静默如林,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气息。
少年将军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如猎豹。
他大步走到嬴嚣面前,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末将霍去病,拜见陛下!”
霍去病。
那个喊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冠军侯。
那个十七岁封侯,二十二岁封狼居胥,把匈奴人打得漠南无王庭的千古战神。
嬴嚣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起来。”
霍去病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秦军将领,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陛下,这便是大秦的兵?”霍去病指了指远处的陌刀军,摇了摇头,“太慢,太重。杀猪宰羊尚可,追亡逐北,不行。”
李嗣业大怒,手中陌刀一顿:“黄口小儿,你说什么!”
霍去病根本没理他,只是看着嬴嚣,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陛下,末将愿率三千鹰扬军,为陛下取来冒顿的人头,当酒壶!”
狂。
狂得没边。
但嬴嚣喜欢。
嬴嚣指了指霍去病身后的鹰扬军,“再加上朕这八万陌刀军,你敢不敢去?”
霍去病一愣,随即大笑:“有何不敢!只要陛下不怕把这八万家底折腾光,末将就敢带他们去狼居胥山看风景!”
“李嗣业!”嬴嚣厉喝。
“末将在!”
“传令陌刀军,一人三马,带好装备,全员上马!”
嬴嚣指着东胡马场里缴获的数十万匹战马,“从现在起,你们不是步兵。朕不管你们会不会骑马,把自己绑在马背上也要给朕跟上!”
“到了地方,下马,列阵,砍人。”
“这一路,朕不需要你们冲锋,只需要你们跑得够快!”
李嗣业瞪大了牛眼,八万重步兵骑马?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违和。
但他从嬴嚣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诺!”
一刻钟后。
大军开拔。
八万陌刀军笨拙地爬上战马,虽然姿势难看,但那股钢铁洪流汇聚成的气势,却足以让天地变色。
三千鹰扬军为前锋,霍去病一马当先。
嬴嚣骑着白虎王,行在军中。
刚出十里,天空中突然降下暴雪,狂风卷着雪花,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张良策马赶到嬴嚣身边,大声喊道:“陛下!风雪太大,方向难辨,此时进军是大忌!”
嬴嚣没说话,只是看向最前方的那个红色身影。
霍去病勒住缰绳,在风雪中闭上了眼睛,鼻翼微微抽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手中长枪指向西北方那片最浓重的黑暗。
“在那边。”
霍去病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风告诉末将,那边有猎物的味道。”
“全军听令!”
“目标,狼居胥山!”
“寇可往,我亦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