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轮吞噬天地的太阳缓缓消散。
梦灵铃感觉体内的那股磅礴伟力,也如同潮水一般,飞速退去。
她身子一软,险些没能站稳。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手中的墨眉剑,轻轻一震,便挣脱了她的手掌。
剑身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回到了不远处那个男人的手中。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梦灵铃的气息,重新跌落回了先天巅峰。
那种触摸到更高境界的玄妙感觉,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但很快,这股失落就被另一种明悟所取代。
虽然力量没了,但刚才的体验,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那扇通往炼神境的大门,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虚无缥缈。
而是清晰地,为她敞开了一道缝隙!
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迈出那一步!
“呼……”
梦灵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手持墨眉的男人。
墨成。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此时,不光是她。
嬴政和王翦,也同样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墨成。
因为,在墨成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两把剑。
一把通体幽蓝,剑身狭长,散发着丝丝寒气。
另一把则漆黑如墨,剑格处仿佛盘踞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不宁。
宵练。
胜邪。
越王八剑中的另外两柄!
那两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罗网杀手,竟然……也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
而且看样子,赢得还相当轻松。
王翦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那两个杀手,就算能赢,也绝对是一场惨胜。
可墨成呢?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隔空传音,指点东君大人战斗。
这……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嬴政的眼神里,则是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这,就是巨子先生的真正实力吗?
以一敌三,斩杀三位炼神境高手!
简直是神仙手段!
对于众人的惊骇,墨成浑不在意。
他低头打量着手里的两把战利品,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宵练剑性偏冷,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倒是挺适合秋鹤那小子。”
秋鹤是墨辩一脉的弟子,脑子转得快,心思也够缜密,就是实战能力差了点。
把宵练给他,正好可以弥补短板。
“顺便还能让他跟无名那家伙多交流交流。”
“一个含光,一个宵练,都是玩潜行刺杀的,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至于这把胜邪……”
墨成撇了撇嘴。
剑是好剑,就是戾气太重。
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住,时间长了,心性必定会受到影响。
“算了,回去丢给六指黑侠吧。”
“让他用‘兼爱非攻’的铁拳,好好给这把凶剑做做思想教育。”
“看看是你的邪气厉害,还是我墨家的理念更硬。”
打定主意后。
墨成屈指,在宵练和胜邪的剑身上,各弹了一下。
叮!
叮!
两声脆响。
原本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名剑,瞬间安静了下来。
剑上的锋芒与灵性,尽数内敛,变成了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
做完这一切,墨成才提着两把剑,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嬴政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决定他人生死的,从来不是那些阴谋诡计。
而是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嬴政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渴望。
他也要变强!
变得像巨子先生一样强!
不。
要比他更强!
……
墨成回到了马车旁。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里原本插着乱神剑。
此刻,却已经空空如也。
不光是乱神剑,就连之前被他用墨眉钉在地上的断水剑,也不见了踪影。
“动作还挺快。”
墨成挑了挑眉,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取走两把剑的。
除了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神杀剑士,还能有谁?
断水,乱神。
这两把剑,本就是属于罗网,属于秦国的。
它们被用来刺杀秦国公子。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罗网内部,出了大问题。
所以,这两把剑,注定要被带回咸阳,交到那位秦王的案头。
这既是证据,也是投名状。
“好了,没事了。”
墨成看着一脸紧张的众人,轻松地摆了摆手。
“所有的威胁,都已肃清。”
“咱们,可以继续上路了。”
王翦闻言,却有些迟疑。
“巨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敌人的来历尚未查明,若是他们还有后手……”
“放心吧,没有后手了。”
墨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
“经此一役,他们只会比我们更害怕事情败露。”
“接下来的路,保证风平浪静,连个苍蝇都不会有。”
墨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敢瞒着秦王,对自己的公子下死手。”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后果……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翦的脑海中炸响!
瞒着秦王?
王翦瞬间就悟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刺杀,动静如此之大,咸阳那边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原来,这不是秦王的命令!
而是有人,假传圣旨,或者说,是绕过了秦王,动用了罗网的力量!
这背后牵扯到的,是秦国王宫内部,最残酷的权力斗争!
一想到那其中的凶险,饶是王翦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他一个武将,还是别掺和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王翦很识趣地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
嬴政,自然也听懂了。
这位年轻的公子,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知道,墨成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既是提醒,也是考验。
嬴政向前一步,对着墨成,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墨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敢问巨子先生。”
“那些杀手,究竟是何来历?”
“幕后主使,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