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瞳孔地震!
罗网杀手们的气息,也为之一滞!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重视了,这是将整个秦国的姿态,摆在了墨成的面前!
王上,竟然将决断权,完全交给了这位墨家巨子?
惊鲵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了墨成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许久。
她终于垂下了头。
“惊鲵,遵命。”
说完,她不再多言,握着乱神与断水两把剑,躬身退到了一旁。
一场无形的交锋,就此落幕。
墨成看着她退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杀戮工具?
冰冷无心?
不见得吧。
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波动,可做不了假。
这姑娘,心里藏着事呢。
“出发。”
墨成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队伍,再次启动。
而这一次,阵仗变得空前浩大!
王翦麾下的龙虎骑,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在前方开道,马蹄声整齐划一,震彻四野。
惊鲵带领的罗网杀手,则化整为零,如鬼魅般融入了队伍的四周。
负责暗中警戒,消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而墨成麾下的神杀剑士,则寸步不离地护卫在马车周围,形成了最核心的保护圈。
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这支队伍,代表了秦王的态度。
也昭示着,嬴政的归来,绝非风平浪静!
入秦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无论是地方关隘,还是沿途郡县,尽皆大开方便之门,不敢有丝毫怠慢。
车队穿过天下第一雄关函谷关,正式进入秦国腹地。
浩浩荡荡,直奔咸阳。
当咸阳城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罗网杀手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剩下的路,将由王上的龙虎骑,亲自护送。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咸阳城内所有王公贵族的府邸。
那位在赵国为质多年的公子,嬴政。
回来了!
马车在咸阳宫前缓缓停下。
墨成走下马车,对身后的嬴政说道。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王上在章台殿等我。”
嬴政深深地看了墨成一眼,郑重地行了一礼。
“先生大恩,嬴政,永世不忘。”
墨成摆了摆手,转身跟着一名内侍,向着远处那座象征着秦国最高权力的章台殿走去。
王翦接过了护送的职责,亲自引着嬴政和赵姬,向深宫内走去。
至于梦灵铃,早就在进入咸阳城后,便不知用什么方法,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嬴政站在宫门前,抬头仰望着这座宏伟壮丽的王宫。
这里,是他的家。
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吞噬人心的牢笼。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宫门开始,他将面对的,是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的朝堂争斗。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无尽的坚定。
这天下,这秦国,他,回来了!
咸阳。
相国府。
吕不韦身着一袭锦绣朝服,头戴梁冠,面带春风。
他回来了。
率军伐灭东周,为大秦拓土,功在社稷。
秦王嬴楚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加封其为文信侯,食邑十万户。
一时间,吕不韦的风头,在咸阳城内无人能及。
“相邦,公子政与赵姬夫人,已经安然入宫。”
心腹的汇报,让吕不韦端着酒樽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
太好了!
这步棋,是他吕不韦此生最得意的一笔投资。
如今,投资对象终于安全抵达。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接触嬴政的时候。
操之过急,只会引起那位王上的警惕。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吕不韦饮尽杯中酒,眼神深邃。
“罗网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淡淡地问道。
心腹躬身道:“惊鲵大人,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吕不韦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惊鲵那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脸上覆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属下惊鲵,参见文信侯。”
吕不韦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说说吧。”
“边境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一次,罗网在边境折损了不少人手,连带他这位新晋的罗网掌控者,脸上也有些无光。
这背后,是宫里那位王上的一次敲打。
借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秦王嬴楚顺水推舟。
就将整个罗网的掌控权,名正言顺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看起来是恩宠。
实则是将这把最锋利的剑,摆在了明面上。
从此以后,罗网做的任何事,都将与他吕不韦,脱不开干系。
当真是好手段。
惊鲵没有隐瞒,将边境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墨家巨子墨成”这六个字时,吕不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墨成?”
他眉头微皱。
“是他,让你们的人,全军覆没?”
惊鲵垂下头。
“是。”
“王翦将军,奉王上密令,听其调遣。”
“龙虎骑与神杀剑士联手,我们……没有机会。”
吕不韦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翦。
王上最信任的将领。
竟然会听一个墨家巨子的命令?
这太不寻常了。
“王上对这位墨家巨子的态度,很亲近?”
“是。”
惊鲵回答得言简意赅。
“王上将护送公子政回宫的决断权,全权交予了他。”
“属下……只能遵命。”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吕不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位秦王。
一个常年郁郁不得志,靠着他吕不韦的运作才登上王位的君主。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位王上,远比他想象的要藏得深。
墨家!
好一张出人意料的底牌!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无妨。
只要自己还手握相权,只要嬴政还需要他这个“仲父”的扶持。
这秦国,就翻不了天。
现在,这秦国的主宰,依旧是那位高居王座的嬴楚。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惊鲵的身上。
“那个墨成,对你的态度如何?”
惊鲵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属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