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就在天泽心神巨震之际,两道身影从后方急掠而来,一左一右地护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百毒王与驱尸魔。
两人看到天泽惨白的脸色,都是心头一惊。
“你退后,这家伙不对劲!”
百毒王对着天泽低吼了一句,眼神凝重地盯着墨成。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股森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地面上的草木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嘶嘶嘶……”
伴随着毒雾的,还有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
它们从百毒王的袖袍中、从地底深处钻出。
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浪潮,朝着墨成的方向汹涌而去。
另一边,驱尸魔也动手了。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法,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刚刚在战斗中死去的火雨山庄士兵,以及跟随着天泽而来的百越战士的尸体。
竟然全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眶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他们的七窍中飞出,盘旋在半空,形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虫云。
毒雾、毒虫、尸傀。
三种最诡异、最阴邪的攻击手段,从三个方向同时袭向墨成。
那股强大的压迫力,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许昭等人再次感到了窒息。
他们毫不怀疑,这些东西只要沾上一点,自己立刻就会化为一滩脓水。
然而,面对这堪称绝杀的场面,墨成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行,那就一起收拾了。”
他再次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
同样的墨色涟漪再次荡开。
这一次,范围更广,速度更快。
墨色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那足以腐蚀钢铁的森绿色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汹涌而来的毒虫浪潮,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疯狂地尖叫着。
拼了命地往地底下钻,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刚刚站起来的尸体,更是不堪。
墨色涟漪拂过,他们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直挺挺地重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盘旋在空中的蛊虫,更是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一瞬间。
风清气正。
仿佛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都只是一场幻觉。
百毒王和驱尸魔的招式,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了?
“这……这不可能!”
百毒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那些辛苦祭炼的宝贝毒物,竟然就这么没了?
驱尸魔也是一脸呆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些尸体之间的精神链接。
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粗暴地、彻底地切断了!
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两道身影,一红一黑,从林子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焰灵姬和无双鬼。
两人并没有按照墨成之前的吩咐躲起来。
他们一出现,便径直走到了墨成的身后,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冷冽地看向对面的天泽。
那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泽的瞳孔,在看到焰灵姬和无双鬼的那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如果说,被墨成击败,是实力上的碾压,让他感到了惊骇。
那么,焰灵姬和无双鬼的出现,以及她们毫不犹豫的站队。
则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本来就是为了寻找这两人的踪迹,才一路追查到这里。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
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背叛!
这又是一场背叛!
“焰灵姬……无双鬼……”
天泽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们……也背叛了我?”
双重的打击,让这位百越太子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墨成的身上。
“你到底是谁!”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跟着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质问和无能的狂怒。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会接二连三地背叛自己,投入一个陌生男人的麾下。
面对天泽近乎癫狂的质问。
墨成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怜悯。
“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我?”
墨成淡淡地开口。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
“这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现实让他们做出了选择。”
他顿了顿,迎着天泽那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我是谁……”
“我,墨家当代巨子,墨成。”
“也是这火雨山庄的主人。”
墨成伸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许昭,以及那些伤亡惨重的士兵,语气陡然转冷。
“而你,天泽。”
“你现在踩着的,是我的地盘。”
“你打伤的,是我的人。”
墨家当代巨子。
火雨山庄之主。
当这两个名号从墨成口中说出,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
整个林间空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百毒王和驱尸魔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墨家?
那个向来不掺和七国纷争,神神秘秘,却又没人敢惹的墨家?
而天泽的反应,比他们要剧烈百倍。
他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整个人都开始神经质地抽搐起来。
“墨家巨子?”
“哈哈哈哈!墨家巨子!”
天泽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屑。
“区区一个火雨山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墨家来插手了?”
“你们墨家不是向来标榜‘兼爱非攻’,不问世事的吗?”
“怎么,现在也想来趟这趟浑水,分一杯羹?”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还是说,你们墨家,也成了韩国的走狗!”
面对这番夹枪带棒的指责,墨成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甚至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天泽。
“你刚刚说的,提醒我了。”
墨成慢悠悠地开口。
“兼爱非攻。”
“我,墨家,的确非攻。但前提是,别人不来攻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