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成的下巴朝着地上那些哀嚎的士兵和许昭的方向轻轻一扬。
“你，打上我的山庄，伤了我的人，现在反过来问我为什么插手？”
“天泽，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你自己蠢哭了？”
“你……”
天泽被这句粗俗直白的话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和谋略，在对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流氓打法面前。
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道理讲不过，打又打不过。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是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腔里喷发。
他猛地扭头，将所有怒火都宣泄到了那个他曾经最信任，如今却最痛恨的身影上。
“焰灵姬！”
天泽的嗓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待你不薄！百越灭亡，是我从死人堆里把你救了出来！”
“是我给了你复仇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焰灵姬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主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救了我，我记着。所以过去，我为你卖命，从无怨言。”
“但是，在火雨山庄的这段日子，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焰灵姬的目光扫过墨成，扫过他身后那片安宁的庄园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温柔。
“我看到了人们可以不用活在恐惧和仇恨里。”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有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的孩子可以在田埂上肆意奔跑，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家破人亡。”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生活’的东西。”
“那也是我作为百越圣女，本该为我的子民带去的东西。”
她重新看向天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可你呢？天泽。”
“你满心满眼，只有复仇，只有你那个早已破灭的太子梦！”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复国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只懂得破坏和复仇的王，能给百越的人民带来什么？”
“是新一轮的战争，还是更深重的灾难？”
焰灵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只是一个复仇者。”
“而他……”她看了一眼墨成，“他，是一个创造者。”
“他能在这乱世里，凭空创造出一片能让人安居乐业的净土。”
“这才是百越真正需要的希望！”
“我的使命，是守护百越的子民，而不是守护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太子。”
“所以，我选择留在这里。”
“天泽，收手吧。你已经错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天泽的脸上。
他听完后，先是呆滞，随即整张脸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住口！”
天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懂什么！”
“子民？那些不过是随手可以舍弃的蝼蚁！”
“只要我能打败韩楚联军！只要我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百越自然会重现辉煌！他们自然会有好日子过！”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墨成，扫过焰灵姬，扫过无双鬼，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徒！”
“一个两个，都背叛我！好！很好！”
“我绝对不会容忍！你们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绝对不行！”
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
墨成看着状若癫狂的天泽，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按在了还想继续争辩的焰灵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灵姬，别说了。”
“跟一个已经钻进牛角尖的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墨成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凛。
他平静地看着天泽，眼神里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既然你不肯体面。”
“那我就只能帮你体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幽暗的玄光在墨成手中闪现。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剑身之上，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
墨眉。
当墨眉剑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吼！”
天泽也被彻底激怒。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羞辱，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赤红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他的头发和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给我上！”
“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给我撕碎！”
天泽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是！”
驱尸魔和百毒王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得到命令，立刻朝着目标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轰然横在了驱尸魔的面前。
是无双鬼。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着自己曾经的同僚。
巨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意思很明白。
你的对手，是我。
另一边。
百毒王狞笑着，双手一甩，两股色彩斑斓的毒烟便朝着焰灵姬席卷而去。
“小美人，我来陪你玩玩！”
焰灵姬看着那片毒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玩毒？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前方轻轻一点。
“呼！”
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在她指尖燃起，随即化作一条火龙，迎着毒雾咆哮而去。
火焰过处，那些毒烟瞬间被焚烧得一干二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在绝对的火焰面前，你的这些小把戏，可不够看。”
焰灵姬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人窒息。
而场地的最中央。
墨成手持墨眉，与浑身燃烧着赤焰的天泽，遥遥相对。
天泽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理智。
他那头墨绿色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身后的六根龙蛇锁链如同活过来的凶兽。
“墨成！我要你死！”
天泽疯狂地嘶吼着。
他体内的力量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倾泻。
赤红色的气焰和漆黑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整片树林都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树木，被这股恐怖的力场直接绞碎。
无数木屑和土石被卷上天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卷。
龙卷中心。
六条龙蛇锁链化作巨大的黑影。
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朝着墨成当头撞了过去。
那动静简直要把天都给捅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