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变慢了。
他再次咳出一大口鲜血。
可那鲜血刚落地,就直接变成了一块红色的冰疙瘩。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锁链死死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正在一点点涣散。
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白亦非站在冰墙外,看着里面挣扎的猎物。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性命的感觉。
“百越太子的血,喝起来应该味道不错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刃上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死亡的颜色。
墨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摸了摸下巴。
这血衣侯,确实有点东西。
这冰系法术玩得挺溜啊。
不过。
“这家伙,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墨成心里嘀咕了一句。
天泽这个人,虽然是个麻烦,但也是个绝佳的靶子。
只要他还活着,还以百越太子的身份在外面晃荡。
那韩国的注意力,还有其他各方的视线,就都会被他牢牢吸引。
这样一来,墨家在百越的诸多布置,才能在水面下安稳进行。
再说了。
眼前这个白亦非,号称韩国第一高手,又是这次南征的主帅。
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他碰一碰,探探底。
也顺便让他知道,百越这块地,不是他想怎么捏就能怎么捏的。
打定主意,墨成不再犹豫。
他转身对身边的焰灵姬和无双鬼说道。
“你们配合许昭,带人先撤。”
“韩国主帅白亦非亲自下场了,我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墨成的身影就像是融入空气的水墨,瞬间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快到极致。
“墨成!”
焰灵姬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可是白亦非!
是那个以杀戮和酷虐闻名七国的血衣侯!
尽管她对墨成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关心则乱。
一丝担忧和愧疚涌上心头。
若不是为了百越的这些旧部,他本不必亲自来冒这个险。
“嫂子,别担心。”
一旁的无双鬼瓮声瓮气地开口。
“巨子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撤,别给他添乱。”
焰灵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错,执行命令!”
她转身看向许昭,语气果决。
“许将军,我们掩护你,带上所有人,立刻撤离!”
许昭看着墨成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刚才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现在对这位神秘的墨家巨子,愈发感到敬畏。
“好!”
许昭重重点头。
“一切听从安排!”
……
另一边。
冰牢之内,死气沉沉。
白亦非很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他看着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百越太子的血,想必一定很美味吧?”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剑之一,剑身在寒气的映衬下,散发着幽蓝的色泽。
那是死亡的预告。
天泽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不甘。
“来吧!”
白亦非的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天泽的脖颈斩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肉眼可见的墨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密林深处激射而来。
那光晕的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非攻,兼爱。”
一个温和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道墨色光晕所过之处,一种奇妙的法则开始扩散。
它没有和白亦非的寒冰之力发生任何猛烈的碰撞。
而是像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它直接从根源上,瓦解了“攻击”这个行为本身。
白亦非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冰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不,甚至连克星都算不上。
更像是……被更高维度的规则,直接抹掉了存在。
嗤嗤嗤!
原本坚不可摧的冰牢,在接触到墨色光晕的瞬间,便开始飞速消融。
不是融化成水,而是直接被蒸腾,湮灭在了空气里。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寒气,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就化作了虚无。
短短几个呼吸间。
整个由寒冰构成的绝杀之境,就被彻底净化。
林间的温度迅速回升,甚至带上了一丝暖意。
墨色的光华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轻笼罩在天泽、百毒王和驱尸魔的身上。
光华渗透进他们的身体。
天泽只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
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体内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奔腾。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原本衰败下去的气息,竟然节节攀升,恢复了几分元气。
“这……”
白亦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自己的寒冰领域,被破了?
而且是被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从概念上给抹除了?
这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是……是你!”
天泽感受着体内这股熟悉而又浩瀚的力量,猛地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激动。
“墨家巨子!”
“墨成!”
这四个字一出,白亦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他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
整个人却与周围的天地、与这片密林,完美地融为一体。
多看一眼,甚至会觉得他本就是那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却让白亦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心底疯狂涌出。
这是顶尖高手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极度危险!
“你,就是墨家巨子?”
白亦非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傲慢。
墨成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了白亦非的身上。
“血衣侯,白亦非。”
“久仰大名。”
两人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