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眼睁睁地看着墨成转过身,用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点在了自己血色长剑的剑尖上。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白亦非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剑尖传来。
他手中的血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他的身形剧烈晃动,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藤蔓,更是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当场化作了虚无。
他拼尽全力,那足以贯穿山峦的双剑,却再也难以前进一寸。
“就这点本事?”
墨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失望。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白亦非的血色长剑。
然后,屈指一弹。
铛!
一声悠长的剑鸣。
白亦非如遭雷击,整个人连带着双剑,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墨成缓缓收回了那根改变了战局的食指。
他看着远处挣扎着站起来的白亦非,眼神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和我,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句话很轻。
却让白亦非刚刚稳住的身形,又是一个踉跄。
他死死地盯着墨成,握着双剑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虎口的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滴落在地。
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白亦非,韩国权倾朝野的血衣侯,横行无忌,杀人如麻。
自出道以来,何曾被人如此评价过?
可偏偏,他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是他最强的杀招。
结果呢?
被人家一根手指头就给破了。
这还怎么打?
没法打。
这已经不是技巧或者功力深厚的问题了,这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白亦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另一边,躲在远处观战的天泽三人,更是早就看傻了眼。
百毒王和驱尸魔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血衣侯白亦非,那个压得他们百越天团抬不起头的恐怖存在,被人一指头弹飞了?
这……这剧本不对吧?
天泽的反应比他们更加剧烈。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羞愤。
他终于明白了。
之前墨成跟他交手,根本就是在闹着玩!
什么平分秋色,什么势均力敌?
全都是狗屁!
人家只是随便应付一下,连一成的力气都没用出来。
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墨成眼里,自己恐怕就跟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巨大的羞辱感,让天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墨成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那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可天泽三人却感觉浑身一紧,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你们,可以走了。”
墨成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几只苍蝇。
“以后好自为之。”
百毒王和驱尸魔下意识地看向天泽,等他拿主意。
天泽咬着牙,与墨成那平淡的目光对视着。
他想说几句场面话,想表达自己的不屈。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狠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几秒钟后。
天泽终究还是率先移开了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多谢……”
这两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百毒王和驱尸魔如蒙大赦,赶忙跟了上去,匆匆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看着天泽离去的方向,白亦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翻腾总算平复了一些。
他不是傻子。
墨成刚刚那一手,看似是在教训天泽,实则也是在敲打他。
现在又故意放走天泽。
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要跟他单独聊聊。
“墨家巨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白亦非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特意把他们支开,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
墨成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白亦非,你是个聪明人。”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墨成顿了顿,继续说道。
“百越这块地方,水太深了。”
“我不管你们韩国有什么图谋,也不管楚国在背后搞什么鬼。”
“现在,墨家要插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觉得,墨家要是铁了心要保百越。”
“你们韩国,还有南边的楚国,谁能在这里捞到好处?”
白亦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墨家虽然行事低调,但其实力冠绝七国,无人敢小觑。
一旦墨家全力介入,百越的局势立刻就会变得无比复杂。
韩国想在这里分一杯羹,难度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墨成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加码。
“再者说,百越之地,山高路远。”
“你们韩国的手,伸得太长了。”
“就算没有墨家,你以为楚国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把百越吞下去?”
“到时候鹬蚌相争,谁是渔翁,还不好说呢。”
这一番话,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白亦非心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墨成说的是事实。
韩国对百越的行动,本就是一次军事冒险,想要火中取栗。
楚国在南边虎视眈眈,一直是个巨大的威胁。
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墨家。
这趟浑水,是越来越难趟了。
“所以呢?”
白亦非冷冷地问道。
“你想让我知难而退?”
“你可以这么理解。”
墨成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做事,要适可而止。”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给你们韩国一个台阶下。”
“墨家介入,你们顺势收兵,谁的面子都好看。”
“对外,你们可以说遭到了墨家的阻挠,迫不得已才撤军,不算丢人。”
“这对你,对韩国,都是最好的结果。”
白亦-非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墨成给出的方案,极具诱惑力。
这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我不明白。”
白亦非盯着墨成,沉声问道。
“墨家向来奉行非攻兼爱,不干涉各国内政。”
“为什么这次要为了百越,坏了自己的规矩?”
“你搞错了一件事。”
墨成摇了摇头,直接纠正了他的说法。
“墨家不是为了百越。”